向世界出發的錄音室新貴-Matthew Sim沈彥恆

無須走到亞魯亞圖,KICKSOUND今次向「世界」出發來到了馬鞍山,我們要訪問的主角Matthew Sim短暫回港,正在馬鞍山的工作室裡面埋首混音和調試設備。為何用「世界」來形容Matthew?難道他很「世界仔」?哈哈,非也,只是想帶出這位浸過「鹹水」的錄音室新貴具有不錯的世界視野,他長期在紐約的錄音室工作,接觸美國頂尖的音樂人,又和歐洲喇叭廠牌合作,同時又不乏香港和內地的工作機會,可謂無視地域限制,世界通行。

關於Matthew Sim

出生於香港,Matthew Sim 沈彥恆是位國際知名的混音師、音樂監製、設計師及顧問。他曾為SONY, RCA及DEF JAM/ISLAND RECORD等各大唱片公司旗下音樂人混音及錄音。沈彥恆目前在紐約最有名的GERMANO STUDIO擔任駐場混音師,為世界各地的藝人錄音和混音。通過跟很多不同背景、文化的音樂人合作以及他對音樂的造詣和理解,使他工作範圍包括所有類型的音樂。

http://www.mixbymattsim.com/

 

 

在香港出生的Matthew,他進入音樂製作行業的故事可能和不少朋友相似:中學時期對音樂有著濃厚興趣,在香港完成大學課程後前往美國Berklee音樂學院繼續升學,其後放棄了原本結他演奏專業改攻錄音工程。然而又與大部分人不同的是,在美國畢業後的Matthew並沒有選擇回港發展,他反而毅然前往紐約這個陌生的國際都會找尋機會。

 

M:Matthew

K:KICKSOUND

 

K:音樂製作人的角色現在變得模糊,你也是「多瓣數」的製作人,音樂、混音、監製都有參與,你覺得當中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個現象?

M:現在無論是美國或者香港的音樂市場都有這個趨勢,唱片公司的製作預算比以往減少了,於是灌錄真樂器的機會也會減少,因為要節省成本。對音樂人演奏技巧的要求也相應減低了,除非是錄jazz、blues等類型,但主流已經不在這裡。反而如果你懂得基本樂理、和弦,可能已足夠編排一首音樂了。加上如果你有技術底子,就更有利於挑選合適的「聲底」和處理手法。於是錄音/混音師和監製的角色會產生融合,引致現在很多人形容自己是 “Engieering Producer”(技術監製),或者是監製自己動手處理錄音和混音。

 

於Berklee畢業後,Matthew跟隨他的老師前往紐約工作。在一間叫Germano Studio的錄音室裡,他體驗了兩個禮拜美國專業錄音室工作的景況。這個短期工作完結後,Matthew輾轉在紐約流浪了好幾個月。由於他不是美國人,找工作很困難。就在近乎放棄的狀態下,某日他收到了Germano Studio老闆的來電:「你是否仍在紐約?我們需要人手!」

 

K:離開校園到了職場應該是另外一番體會吧,而且是在美國,有否遇上什麼難處?種族歧視問題嚴重嗎?

M:當然啦,在學校的時候,太多好設備任你選用。現實工作裡,大部分的時間你手上只有不太好的器材去解決一大堆問題。學校裡學到的技巧可能比較過時,但基本概念有助我更快掌握新的知識。但其實在錄音室的工作,重點大都不在錄音技術上,照顧客人,安排他們的三餐飲食,他們是否感覺舒服,對燈光的要求等等瑣碎項目才是關鍵。錄音時,每個人的錄音喜好都有所不同,例如用什麼Mic,習慣的設定都要記得一清二楚。

歧視的問題一定有,文化差異太大,特別是對著黑人,他們很多都不是說正宗英語,很多的俚語,而且說得很快。我最初聽不懂的時候,感覺很尷尬很氣餒,以為自己的英文不夠好。後來和白人同事談起這件事,才發現原來連他們都聽不懂!不僅是種族原因,每個人來自的州份不同,大家都有自己的口音,的確不是每個人都能完全明白對方的英文。

要克服這些困難,視乎你能否得到他們的信任,讓他們相信你可以勝任這裡的工作。我的體會是他們很樂意讓我嘗試,有什麼做得不足的地方他們會毫不客氣地告訴我。由低做起的好處是你有足夠時間和客人熟絡,讓客人也知道你是專業的話,他們也很樂意和你合作。其實是很「人夾人」的,態度很重要,一定要友善!

 

被Germano Studio正式錄用後,Matthew就由低做起,清潔、打雜工作都是日常公事。他沒有埋怨,反而悄悄觀察整個錄音室的營運:如何和唱片公司應對,怎樣服侍客人,有什麼應該做,什麼應該要拒絕,以致收錢的方法。和經常來錄音的客人熟絡後,Matthew把握了不少「埋檯」的機會,客人會邀請他一同聆聽,而老闆也不介意讓他負責更重要的工作。

大概有一年的時間,由做助理的工作到成為主力的機會來了,一個混音師需要缺席,而Matthew正好一直跟著相關的工作,老闆就很自然就讓他補上。而其後他的表現亦獲得更多賞識,這次後Matthew便成為“Staff Engineer”,在錄音室裡處理更多錄音、混音。

 

K:在香港似乎做現場(Live Sound) 會較做錄音室易「搵食」,美國的情況又是如何?

M:其實我也算是做現場出身,但在美國這個市場情況不太好。做現場的一大出路就是「走tour」,即跟著製作公司和大明星巡迴演出,辛苦的粗重體力工作當然不會少,更慘的是收入不穩定,跟勞工法例的薪金調整也不多,可說是沒什麼前景可言。就算有幸成為前台調音(FOH),或者台面監聽調音師收入也是不穩定,基本上沒有一個「市價」可言。要不然就做中型的演出場館駐場調音,容納200-500人的場地在紐約有很多,但設備方面我見過不少非常糟糕,有些系統設定幾乎是亂來的。這個工作也以時薪計算,而且偏低。

錄音室的前途會比較好,開始的時候會辛苦點,薪金也是很少,也要兼顧很多打雜的工作,但至少不用太多體力勞動。一旦你開始進入製作的工作,唱片推出市場後你開始有自己的”Credit”,工作機會增加的話,收入自然會增加。

 

K:可以透露在紐約做混音的市價是多少嗎?

M:分別可以很大,其實也要看錄音室老闆會否為你爭取,因為唱片公司是有足夠資金的。一般來說最當紅的混音師做一首歌大概收5000-15000美金,他們屬於 “A List”的價錢,而 “B List” 以上,基本都收1500-3000美金一首歌。以我所知,最紅的那些混音師一年可做400首歌,他們還有唱片的售後分紅,因為每賣一張唱片就有某個成數的分紅給監製,而監製是可以決定分配多少給混音師。

 

喜愛音響器材的Matthew除了錄音工作外,也常常為器材進行評測,他本身亦獲得不少器材廠商青睞,獲邀成為代言人,例如Antelope Audio, APS等。其中APS的“Aeon”,產自波蘭的監聽音箱就是他引入到Germano Studio。出於對這個產品的喜愛,他和同事們一起調試其中的設定後更主動和廠房溝通,提出音箱可優化的方案,於是就有了後來的APS Aeon 2-Germano Studio 面世。

就在訪問之前不久,Matthew參與了香港結他手Jason Kui最新的大碟灌錄。曾經為著名金屬樂隊Dream Theatre錄音的Matthew非常熟悉其中的錄音細節,這也是Jason Kui找他合作的一大原因。由於是懂得中文的美國錄音師,也有不少香港本地甚至中國內地的製作單位都有找他,例如歌手葉巧琳的作品《能見度》就是由Matthew負責混音,新近冒起的內地女Rapper萬妮達的音樂等也是他最近忙於應付的工作。

 

K:有想過回流香港發展嗎?

M:其實傾向「兩邊走」,始終香港的市場不是太大, 在Germano的工作時間也很有彈性,加上網絡方便,香港或者大陸的客很容易找到我,session也可以遙距做。而留在紐約算是有多點「地理優勢」,因為很多人都認為那裏的製作水準會高一點,但實情並不是這樣的,只是一個心理因素。音樂製作的話,其實哪裏都可以做得好。

 

Matthew有份參與的Jason Kui大碟:Absence of Words

K:對這個「優勢」可以再解讀多點嗎?

M:實際的優勢其一是器材上,以母帶處理(Mastering)為例,我覺得美國的確有很多工作室擁有大量頂級的器材,所謂「頂級」,就是什麼都不需要調節,純粹讓信號經過這些處理器,聲音也會得以提升。加上美國地方大,Mastering正需要大地方,較大的空間方便做聲學處理(Acoustic Treatment),房間的聲響就會比較準確。另外就是經驗上的優勢,美國錄音室做的種類肯定會比較廣泛,例如hip-hop等,他們製作這些音樂的經驗的確比較豐富,不像香港局限在某幾類風格。

 

立足美國,Matthew的錄音室事業決意向世界發展。作為一個香港年青人,常被寄語要往其他地方發展。Matthew做到了,只是方向並非向北,而是朝著流行音樂的繁盛地走去,與國際級的音樂人共事。講起香港和美國音樂製作生態的比較,Matthew自有一番體會:

「我覺得我們只是不夠自信,技巧上大家不會相差太遠,很多錄音製作的資訊網上很容易學到。而實際的差別與經驗有關,香港無論是個人還是樂隊的曲風都比較單一。我們需要聽多一點外國的音樂,而做音樂的,也不要只看著香港或中國市場,要想像全世界都是你潛在的客戶,這樣就需要你熟悉所有的音樂種類。」

「所以眼界要闊一點,思考也一樣。世界很大,足以養活所有我們這些以做音樂為生的人,我是這樣相信的。」

Matthew 臨時工作室使用中的器材:YAMAHA NS10, APS Aeon II, Antelope ZenTour Interface

 

APS Aeon2 一按即買:https://www.kicksoundstore.com/products/aps-aeon-ii-active-studio-monitor-pair

文:Kenji

圖:Matthew Sim Facebook/網絡圖片/KICKSOUND

喝一口聲音麵豉湯-專訪音響租賃公司Miso Tech

img_1996-edited

Miso Tech 兩位創辦人:阿蘇(左)和阿康(右)

 

日文 “Miso shiru”是「麵豉湯」的意思可能很多人都知,然而若非得到Miso Tech兩位創辦人--阿蘇和阿康在這個專訪的尾聲親自證實,有誰想到這間公司的名字原來就是取自「麵豉湯」? 一般坊間的音響租賃服務,行內俗稱的 “Rental公司”往往都陽剛味十足,可能因搭建大型音響系統少不免大量「粗活」,而美味的「麵豉湯」似乎打破了這個刻板的形象。亦正如Miso Tech就是這樣一間特別的Rental公司,擁有一流的器材,能夠調製出「美味」的聲效,盛載著對技術的熱枕和濃厚的人情味…

 

1620750_788844147810221_1402417844_n

Miso Tech Logo

 

關於Miso Tech

成立於1997年,紮根本地的一間專業音響器材租賃公司,以“Great sound,Great happiness“為公司的服務宗旨,20年間為無數大大小小演出提供專業音響系統。最近參與的製作包括西九文化區的「本地薑wow and flutter」,樂隊觸執毛的「樹窿計劃」,以及剛完成的何韻詩2016演唱會。除了提供器材及現場技術支援,亦強調與客戶有最良性的互動和溝通,以達至最佳的演出效果。

公司網址:http://www.misotech.com/


img_1962-edited

Miso的故事,要由兩位想自主器材的音響人講起

20年前,阿蘇和阿康本來在一間琴行裡面負責音響工程,當時他們已經主力做樂隊表演,經常去高山劇場開show,「初初入行已經係 “Dark Entry”(八九十年代最具規模的本地獨立樂隊音樂會)嘅尾聲。果陣認識左唔少樂隊朋友,對做呢啲show好有興趣」阿蘇說。笑稱年輕時候也是玩樂隊出身,阿康強調做音響一定要對音樂或器材本身很有興趣:「唔中意音樂好難做咁耐,鍾意呢樣嘢先有心機做,開show先會做得開心!」。

 

img_1973

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倉庫一覽

 

既然那時已經從事自己感興趣的工作,為何又會選擇離開再另組一間“Miso Tech”呢? 「每次做一個show,我地都會諗下次點樣做得好啲。但當時可以用嘅器材好侷限,係琴行做就一定要用返琴行自己代理嘅牌子產品,無得揀!而且係公司嘅發展都係好有限」阿蘇說,「後來我諗如果我地自己出嚟搞,咁我地就可以揀選自己覺得合適嘅器材,於是就著手嘗試。」

 

img_1975

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倉庫一覽

 

一開始他們只是承包一些小型商業活動的現場擴音,以及到不同學校為樂隊表演調音。初初成立的Miso Tech,擁有的器材就只僅僅足夠應付這些所需。為了業務擴展,二人積極發掘和嘗試市面上的器材產品,「鍾意試新野,例如某隻牌子外國多人用,就好想去吸納返黎希望對做show有用」,阿蘇說。

 

13503015_1332836103411020_8978499340167070588_o

SSL L500Plus (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Miso Tech發展至今,當然已經不愁器材的問題。兩位老闆亦充分自主了想使用的「架生」,近年更購置了SSL的L500 Plus調音檯,價值上百萬,應該少有本地公司會作這個投資。提起這個行內人會豔羨的產品,二人反而表現平靜,阿康還自嘲說:「都係我地句slogan咁講:Great Sound Great Happiness,俾自己開心下;你話返唔返到本呢?我就覺得唔得喇」,「又或者咁講,做得好件事,唔一定要好靚嘅器材,你手上有啲咩你只要將佢發揮得最好呢,你就做到好件事,當然我地買好嘅器材,因為佢令件事更加好!」他補充說。

 

img_1956-edited

關於購買器材這個話題繼續發酵,阿蘇和我們大談箇中的心得。他強調揀選新廠牌首看該產品的可持續性:「以console(調音檯)為例,我地都見過未出過digital console嘅廠,出咗一檯半檯已經 “discon”(停產) 無再出啦,發展未必係咁持續。如果當初我揀咗之後,到宜家未必有新嘅機去接呢件事啦,所以要留意埋牌子發展嘅方向去揀!」

 

「另外要睇個潮流點發展,但唔好太盲目咁跟。例如呢十年出開全部都係“linearray”喇叭,咁你係咪用曬“linearray”?“Point source”都好好用喔,咁你使唔使要keep返對?我地一向買器材嘅方向都係因應唔同嘅event,唔同嘅concert,去諗下有無器材適合果樣嘢先會買。唔係sales話勁我就買,買咗都未必啱用啦!」

 

14633439_1431706393523990_993214576633308543_o

Miso Tech set檯中(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從不“Hea”做,習慣為客諗多一步

如果純用「做生意」的角度出發,既然有不少熟客,業務增長已經穩定了,不是應該開始減省成本嗎?Miso Tech似乎在逆其道而行,除了不斷投資器材,面對不少對聲音質素沒有要求的客人或公司,他們也不認為可以「慳水慳力」:「的確有啲人未必對音質好有要求,只要有mic有聲就ok。不過咁啱我地撞到大部分嘅客人搞show要求都比較高少少,造成我地做慣咗…」阿蘇笑稱,「係啊,我地做慣咗喇,變咗就算個客真係無乜要求,我地對自己都有要求!」阿康接著解釋,「有時我地報價提議咗一set器材,到睇完個場發現可以做得好啲,通常我地就主動攞多啲嘢去」,「如果有空檔嘅話,我地都會諗盡方法做好啲,好少『求其』做。『求其』咁做對自己都唔好啦,做得都會唔開心!」

 

150155_963443827016918_6059118020274387828_n

(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與獨立樂圈一同成長,慨嘆香港限制處處

阿蘇口中對聲音要求「高少少」的客人,想必就是一眾信賴他們的獨立樂隊。Miso Tech 20年來在背後為大小樂隊演出的聲效操心,面對這個獨立樂圈近年急速發展,二人都甚有感觸,「宜家一定好過以前,宜家蓬勃好多!我地以前開始做果陣,真係來來去去果十隊八隊band係度玩,好多都仲係玩緊cover。宜家基本上無人會玩cover咁滯,全部都係自己出唱片,玩原創,而且好多唔同類型。以前都係得幾種,例如英倫、Metal。宜家多咗好款,實驗,電子乜都有!真係百花齊放!」阿康說。

 

「可惜俾年輕人表演嘅場地依然唔夠」阿蘇話,「都係一個土地供應問題啦,雖然佢地好識變通周圍搵場地表演,但總括嚟講場地數目都係算少…」。

 

img_1950-edited

 

「政府一定要做嘢啦!香港已經無live house,剩返Hidden Agenda(位於觀塘的一間live house)都俾人逼遷,人地日本台灣live house文化咁犀利,先可以孕育到啲band同音樂人,就連我地做呢行『台燈聲』(舞台技術、燈光、音響)嘅,都係要靠呢啲live house磨劍啊,要整多啲場地俾人玩,成個行業先可以有個好嘅發展,唔係淨係得紅館,有幾多個人可以係紅館on panel呢?」

 

14543893_1425430120818284_9008043170786319856_o

(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就算是現有的場地,二人也覺得「做好聲」亦絕非易事,「場地好多嘢配合唔到,例如觀眾席第一行同舞台之間有時連“front fill”都擺唔到,坐最前啲聲梗係由頭殼頂嚟啦;山頂位我地都想顧到個coverage,但啲喇叭rig高啲都唔得,有其他嘢頂住咗無辦法!觀眾唔知,通常就投訴『坐第一行好衰聲啊,山頂位好衰聲啊』即係好多限制佢地唔會知,當然亦有好多人根本唔理個聲」阿康說。

 

阿蘇笑著和應:「不過都慣架啦,咁多年呢,其實我地『唔鬧就當讚咗』,即係好多時候似係自娛多啲。有時mix個show覺得自己做得幾好,咪讚下自己囉,好彩遇到識聽嘅同行,咪大家又互相讚下咁囉,可能根本全場得我地幾個留意到。」

 

13924922_1374645339230096_5643081858446085176_n

“wow and flutter” setup中(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參與過這麼多的現場製作,有沒有哪一場表演是印象最深刻的呢?

「近期嘅當然係本地薑“wow and flutter” 啦,第一次公司做曬三個舞台,動用咁多人力物力!原來真係做過先知咁辛苦啊,好吃力先應付到。不過就係一個好好嘅經驗,學到嘢,知道咗呢種規模嘅festifal應該要點搞!」阿康說。

 

14141648_1385619448132685_8462607439309945587_n

「樹窿計劃」現場(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再近期啲咪觸執毛囉」阿蘇說,「果個真係做得好開心,因為我地個製作參與度好高!」,「佢地淨係專注做音樂,音響都任由我地做,好信任我地。」阿康說。

 

「佢地就係唔想好似做一般concert咁,於是當晚我地就試咗好多唔同平時嘅做法, 好開心,幾唔錯!有時就係要放手俾大家任意去做一啲野,反而出來嘅效果更好!」,阿蘇說。

 

img_1981

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辦公室一覽

無為而治的公司文化,員工眼中的好老闆

訪問其實是在Miso Tech位於石門的辦公室裡進行。收納非常整潔的倉庫旁邊就是這個開放式的辦公室,每個員工都有自己的座位;兩位老闆沒有單獨的房間,就和大家坐在一起。檯面上擺滿各人的喜好和收藏,整個空間就像一個大家庭,有各式漫畫雜誌,模型公仔,CD,結他和單車。雖然訪問當日其他員工都出隊去做演唱會了,但想必這裡平時也是充滿熱鬧快樂的氛圍。

 

img_1984

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辦公室一覽

 

由當初只得二人「一腳踢」慢慢發展成為一個小團隊,Miso Tech不但建立了公司專業和友善的形象,兩位「好老闆」的形象也深入民心。笑稱沒有刻意建立「企業文化」,阿康這樣形容:「其實我地似係一間『士多仔』,你見我地都落手落腳做,我地一齊做,好開心,最緊要融洽。我地無乜階級觀念,各人負責一樣嘢,大家team work!我地miso好強調呢樣嘢」。

 

「可能出面啲公司,員工請假出勤有好多規矩要守。我地雖然唔係完全無規矩,但我地有個自由度,令佢地覺得只要同老闆講聲,放假都好容易安排。我覺得真係無乜所謂,有時可能做多咗鐘,跟住咪放返長啲,唔需咁多規矩同計到咁盡。只要大家舒服!平時夜晚收夜咗,唔通第二朝照返9點?我都明白個難處,大家互相遷就下,最緊要做嘢嘅時候搞得掂!其實佢地so far都好盡力㗎」。

 

img_1960

 

意義大於規模,回歸「開show」的初心

講起最想要公司達到的目標是什麼,二人笑著異口同聲地說:「我地嘅目標好早達到咗喇,宜家係做多咗!」

 

「最初開檔淨係諗住要做到個高山嘅show,一個band Show就ok喇」康說,「當做到之後就諗『可以做到大啲嘅場就好喇』;到後來有機會做紅館,先發現其實我地好似唔係為呢樣嘢喔。講到底就算係一個好細嘅show,如果做得好,已經好開心同滿足。呢個先係我地嘅目標!」

 

「可以話係意義比規模更重要」,阿蘇這樣總結。

 

 

文:Kenji

攝影:Kenji

資料及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Miso Tech webpage

 

【AVON Remastered】重塑香港錄音殿堂-“AVON”雅旺錄音室專訪

大家對“Remaster”這個字可能都不感陌生,很多經典的唱片、舊錄音會經由錄音室重新處理後推出市面,這個過程就是“Remaster”。經Remaster的歌曲保存了原本的精髓,同時亦以現代音色及響度重生,甚至再次流行起來。今次KICKSOUND採訪的對象不是一個人物,而是一個本身也剛好完成了“Remaster”過程的地方,亦是一個經常為音樂做Remaster的地方--這裡是“AVON”雅旺錄音室。

 

關於AVON:

AVON Recording Studios 雅旺錄音室建於83年初,由國際知名音響師 Tom Hidley 設計,為全港最具規模及歷史地位的專業錄音室。在八、九十年代香港唱片業輝煌時代盛產不少天王巨星的錄音製作,時至今日仍然是樂壇最知名的錄音場地。

avon01重回熟悉的地址,來到AVON的大門:顯然招牌及燈光已煥然一新。行政的Helen小姐為我們帶路並解釋新AVON的改動。其實早在上年已聽聞AVON易手,新的投資者為這個地方重新裝修及優化錄音器材,室內佈局亦作了調整。今次到訪一看才發現,與其說是裝修,不如說是”touch up”(潤色),因為本來充滿歐洲古典風格的室內設計並沒有改動,走廊的精心佈置及茶水間的車廂卡位設計令整體更顯美輪美奐,「我地盡量都想保留返原本個樣」Helen說。

 

主走廊位置

主走廊位置

錄音室門外的燈飾

錄音室門外的燈飾

茶水間變身成車廂卡位,可容納更多人

茶水間變身成車廂卡位,可容納更多人

 

香港錄音殿堂,製作出一個時代的聲音

我們首站來到Studio A,是AVON最大的控制室,連接著錄音室“Live Room”。而這裡最搶眼的當然是Neve 8068混音檯,Orignal Tannoy監聽音箱以及數之不盡的經典Analog outboard處理器, 而且以膽機為主,音色取向較warm和大粒。其中不乏罕有的收藏,例如Fairchild 670。

Studio A 器材Hihglight:Neve8068 混音檯,Original Tannoy監聽,NS10監聽,TEC監聽

Studio A 器材Hihglight:Neve8068 混音檯,Original Tannoy監聽,NS10監聽,TEC監聽

12321595_993606427381610_539147229488856115_n

Fairchild 670 ,無疑是世上最貴的Stereo Compressor(二手價近3萬英鎊),聽講是20個真空管(膽)的設計,高音圓潤,吸引許多製作人特意前來使用,說是鎮店之寶亦不為過。(相片源自AVON Facebook)

家私的選取都襯托主題

家私的選取都襯托主題

兩位資深錄音師 左:阿Ming,右:Ako

兩位資深錄音師 左:阿Ming,右:Ako

在這裡我們與Ako及阿Ming兩位資深錄音師暢談在AVON工作的心路歷程,96年因編曲人弟弟的引薦下入行,Ako說當年覺得「recording做balance好過癮」,而踏入在AVON第二十個年頭,Ako見證了這裡的變遷,同時也是唱片業的變遷,「最多booking嘅時候係八九十年代,錄音室經常full,加上後來嘉利大廈大火,寶麗金嘅所有錄音都過曬嚟做」,憶起那個黃金時代,錄音室的貴客粒粒巨星:「梅艷芳,張國榮,葉倩文」,而合作過的製作人中,讓他印象最深刻的要算鐘定一和Chris Babida(鮑比達),「佢地工作認真得好緊要,你要好集中精神去做」。

 

Studer A800 MKIII及J37等多部帶機經已修復準備投入服務

Studer A800 MKIII及J37等多部帶機經已修復準備投入服務

 

樂壇的縮影,時代的轉變下走下坡

穿過兩扇玻璃門的隔音空間,走進Studio A相連著的錄音室 “Live Room”。這裡算是AVON最大特色的房間,室內聲學處理出自名師Tom Hidley之手。早在興建這座商廈的時候已經預留了足夠的樓底空間,接近20呎高,面積亦接近800呎,整個樂隊一起錄音都無問題。「呢度最開心就係收Live band」,阿Ming為我們介紹說。早在89年已入行,初初在EMI工作後來再轉到AVON的他自言最愛Live band,「呢度acoustic又好,如果做hifi碟或者做jazz,同成班人一齊係一件好enojoy嘅事。」的確在香港要有這麼大的空間作錄音用途絕不容易,而且有這麼多頂級器材,經營上面一定有難度。

Live Room裡的Steinway三角琴

Live Room裡的Steinway三角琴

談起早幾年Avon的低潮時期,二人都表現無奈,「最主要係市場沒落得好犀利,早年係翻版盛行,跟住就係mp3嘅影響」Ako說,「多咗人開project studio, 為左慳錢,個個『匿埋』做,就算係mixing都係電腦做曬。嚟studio就淨係錄人聲,近年興返live band先多咗人返嚟。」,「其實咩都係市場主導,呢度地方大,器材保養嘅支出,比起project studio負擔當然重好多,但又要面對佢地嘅競爭。」阿Ming補充說。

 

Live Room的樓底很高

Live Room的樓底很高

老闆珍藏的初代Neuman U47,Ako形容為聲音十分通透

老闆珍藏的初代Neuman U47,Ako形容為聲音十分通透

Live Room裏的drum booth,有partition可自由調節空間大小

Live Room裏的drum booth,有partition可自由調節空間大小

Live Room裡舊有的聲學處理依舊保存

Live Room裡舊有的聲學處理依舊保存

 

重新學習何謂好的音樂,好的錄音

Ako展示了Live Room中間一個位置,踩上去稍稍聽到木板鬆動的聲音。原來這個點是個“靚聲點”,錄vocal就最常站在這個位置上。站在這裡望向控制室方向,彷彿置身廣東歌最輝煌的年代,看著梅姐、哥哥當年錄音時看著的景觀,突然才發現這裡其實別具歷史價值--尤其是對香港樂壇發展來說是一個不可取代的地標。看來延續AVON不止是一個「商業決定」這般簡單,有心人似乎更在意要延續香港音樂製作的一處樂土和傳統。

Live Room中間的“靚聲點”

Live Room中間的“靚聲點”

Ako看來也深知當中的因由,亦為我們娓娓道來:「最重要係老闆有心有力,好想將以前大家都公認係好聲嘅製作帶返出嚟,呢個其實好緊要!因為如果大家都慳住個荷包而唔去做,咁當然慢慢就越做越差。好彩老闆本身好鍾意呢樣嘢,佢又肯花時間,花金錢, 花心力去做返出嚟。」,「佢就係睇到一點,宜家基本上大家都需要重新去學習返咩係好嘅音樂,咩係好嘅錄音。」,「有人話香港聽眾唔識聽歌,但實情係大家都識聽,大家都問點解外國啲歌好似好聽啲?其實係個錄音過程有好大影響!今次嘅翻新裝修,器材嘅升級其實比起AVON第一次裝修更強勁,市場上面嘅嘢可能我唔識睇,我淨係知道宜家呢度一定做到好嘅音樂!」

 

推廣錄音製作文化,重塑香港好聲音

最後我們來到Studio B,一間聲音取向與Studio A截然不同的房間。器材上這裡較為集中是原子粒機的outboard,混音檯是SSL4000,監聽的選取亦見有ATC等比較modern的選擇。這裡的錄音booth空間相對Live Room當然小得多,比較接近現在流行的Project Studio。

Studio B 器材Hihglight:SSL4000混音檯,NS10監聽,ATC SCM 25A監聽

Studio B 器材Hihglight:SSL4000混音檯,NS10監聽,ATC SCM 25A監聽

本來的Neve Console上拆除下來的EQ module經“VR Rack”變成獨立outboard

本來的Neve Console上拆除下來的EQ module經“VR Rack”變成獨立outboard

資深錄音師:Derek Kwan

資深錄音師:Derek Kwan

為我們介紹這裡的有錄音師Derek Kwan。Derek在三位錄音師當中年紀較輕,但經驗亦不淺。自小已經知道自己不想走傳統的路,當年中五畢業的他已經毅然隻身走去美國MI攻讀低音結他課程,期間發現自己更愛製作和器材的東西:「接觸左好多唔同範疇,包括每晚睇嘅show,睇人地點樣『推』聲 ,學校圖書館大量嘅雜誌書藉,我好快發現自己中意『機器』多啲」,於是他旁聽了大部分錄音和製作的課堂,周圍搜購器材去嘗試錄製音樂。畢業後回港的他亦因此全身投入到錄音室的工作。

 

Studio B的outboard收藏亦不少

Studio B的outboard收藏亦不少

Studio B的錄音booth,可track人聲和acoutic結他等;比起以前加設了地毯及窗簾,減少聲音反彈;Derek說有歌手會喜歡空間感較小的地方track vocal

Studio B的錄音booth,可track人聲和acoutic結他等;比起以前加設了地毯及窗簾,減少聲音反彈;Derek說有歌手會喜歡空間感較小的地方track vocal

Neunmann U47

Neunmann U47

Private Q,全ananlog的multitrack foldback系統,好聲之選

Private Q,全ananlog的multitrack foldback系統,好聲之選

Derek的經歷似乎是新一代製作人入行的縮影:讀完書想入行,但又遇上香港音樂製作的低潮。曾在一間project studio工作近6年,由低做起,輾轉間做過freelance,後來又得到機會到廣州the village studios擔任錄音室經理,過程帶點「漂泊」。自去年11月起他就幫忙AVON的翻新工程,今年1月接手了第一個在這裡的project,開展了他的AVON生涯。此刻的他對熱愛的錄音工作有何展望?

「有一個咁大嘅Live Room,我就好想做多啲 live band 錄音」,「我係village嘅時候做好多一take過錄嘅live band,我自己就好推崇呢樣嘢,因為我覺得一隊band係應該一齊彈一齊錄」。除了錄Live band,Derek亦提到對公眾關於音樂製作,幕後技術的推廣,「一直都想聽眾留意返多啲音樂本身,例如有邊個musician彈緊啲乜,點解佢係果個位會咁處理?其實每首歌就算幾『魚蛋』,編曲,混音都有人付出過好多心思係裏面。」似乎這個理念亦與AVON將會進行的推廣活動不謀而合,就此Helen小姐亦向我們補充說:

「會逐步搞啲教育類型嘅活動,例如錄音講座,搵隊jazz band過嚟幫手示範,俾有興趣嘅人士睇返甚至參與成個錄音製作嘅過程。」,「好想慢慢帶返一個信息比大家,就算你聽緊一啲免費下載嘅音樂,但並唔代表你要聽爛聲,好嘅錄音過程,經好嘅器材處理,就算你只係用電腦聽,你都會聽到好嘢!」

 

 

採訪:Kawai & Kenji

文:Kenji

攝影:KrisY

一個興趣使然的混音師—Simon Li 專訪

simon04

Simon Li 工作室 nOiz

走進著名混音師Simon Li的工作室,眼前的佈置儼如一個充滿異國風情的靈修室:一排排鮮豔奪目的蠟燈襯托著牆上懸掛的吉卜賽式毛毯,大量outboard處理器跳動的閃燈,機身的微溫,混和著空氣中一股香薰蠟燭的味道 。這種氣氛使人入迷,意識被鎖定,似乎隨時準備好跳進鑑聽喇叭精準的聲浪裡,緩慢觀察每個頻段的細節… 本來這是個完美的畫面配合接下來的訪問 ,一個幻化錄音室工程人員工作的畫面。但他卻在這時候提議我們去喝一杯咖啡…

關於Simon Li

自由身混音師,十幾歲的時候移民去了加拿大,在那裡上完了大學。然後去了佛羅里達的奧蘭多市的Full Sail學校參加一個為期13個月的音頻工程學習課程。大概在1997年回流香港,在一間大型錄音室擔任音頻工程師。在這三四年期間他接觸和嘗試了大量的錄音設備和工具。其後離開了該錄音室並在2006年成立了自己的錄音室“nOiz”,至今20年間參與無數流行曲的製作工作。最近參與項目包括Rubber Band及張敬軒的單曲混音,韓紅的大碟製作。

 

simon08

Simon 部份使用中的outboard處理器

Outboard專家,主動搵機試,唔信外國forum

訪問的位置由混音工作室改為Simon日常起居的偏廳,有著同樣考究的佈置,可見主人家並不是一個「求其」的生活態度。工作上亦然,因應混音的需要,Simon使用很多outboard處理器,擁有大量的收藏,其中不乏經典又罕有的型號。因此他對外國音頻廠牌非常熟悉,經常直接就電郵聯絡生產商提出試機的要求。但他認為這是無可奈何:「香港唔似人地美國,啲廠一出新機就會全國錄音室touring去俾啲engineer試」。Simon承認不是所有公司都會理會他,不少回覆是叫他去找地區代理。但他有個「秘技」:「我會提議俾錢對方先,如果試用之後唔滿意,我自己承擔運費將件產品退返去再退錢。」他甚至有自己的fedex戶口專門處理這件事。

Simon認為時代不同了,網絡的便利讓他更容易找到心儀產品的資訊,網上論壇也會有許多人分享對產品的意見,但他通通都只當作參考:「通常啲人都有背後動機,香港用嘅字眼可能係『打手』,外國就係嗰個人買左部機就會讚,甚至dealer本身係度讚。好少見人上forum講自己買錯嘢。又或者佢地真係覺得正,但每個人嘅情況同需要都唔同,好主觀。有部機好fit你嘅需要,並唔代表對我嘅情況會work,可能我client唔覺得ok呢,所以講到底都係要試。」

 

simon13

Simon的Pro tools session

求「真」的工作態度:plugin仿真,不如用真

有傳Simon唔用plugin做歌,他笑稱:「係咩?隻隻歌都有用喔。」對於有不少模擬經典outboard聲音的plugin大行其道,很多用家認為有8,9成似已經「夠做」。Simon這樣回應:「我都係果句,每個人嘅情況唔同,好視乎果個人對呢件事嘅重視程度。如果你講得係“似”,就唔係真正嗰樣嘢,你就要衡量係咪要用代替品。」,「我明啊,99美金就買到plugin,做出嚟嘅效果覺得人地聽唔出分別。但重點係,用咁嘅態度去做音樂,無論係咩位置嘅人,作曲,編曲,監製,咁做音樂嘅話不如轉行啦!」

他進一步解釋:「近年接觸新啲嘅編曲人,音樂人,其實有唔少好嘅想法,但佢地一接觸音樂嘅時候就係”home studio”年代,用plugin,好似要睇住個mon先做到音樂。但音樂唔係用嚟睇,係聽㗎!」,「我會提佢地,你地用緊嘅係一個代替品,無論係soft synth又好,plugin都好,只係去模仿某件存在嘅產品,如果有機會應該去聽聽真正嗰隻聲。」

對於預算有限的朋友,Simon的建議也很實際:「如果你暫時唔夠錢買,不如唔好買,儲多啲錢先買。你走去買個quality唔好嘅嘢返嚟無意思,遲早你都會覺得唔夠做要去買件好嘅。不過我都明白,有時可能急住用,唯有『袋住先』,我就唔建議喇。」

 

simon09

Simon 的錄音室工作舊照

「無錢,無名,無respect,如果唔係中意,傻嘅先會做落去」

訪問中Simon不斷強調做音樂做製作需要興趣及熱忱,但如果現在的年輕人缺乏這方面的動力,是否因為市場萎縮,音樂製作人的地位和待遇不及以前所導致?在香港唱片市場發展尚算蓬勃的90年代已經在大型錄音室裡面工作的Simon,聽到這個假設瞪大雙眼,顯得十分驚訝—不是關於年輕人有沒有熱忱的問題,而是關於「地位及待遇」:「從來都無!呢一行,錄音室engineer,我從來都唔覺得有地位,尤其係香港。」

「我講個故事俾你聽,當年我離開嗰間大錄音室之前,曾經同一個新人講過一番說話。我問佢『你做乜入行?你做乜嚟呢個地方做呢份工?你係咪好清楚呢份工期待你做嘅嘢係乜?你從呢一刻開始,錢就唔會有啦,名你都唔會有,如果你唔係百分百中意做呢樣嘢,你係咪有需要轉過另外一份工?』後來幾年我都有返去做freelance,有一日呢個人同我講佢要辭職,訴左一輪苦,我問佢記唔記得我當年嘅勸告,佢點點頭。」

Simon的唏噓由心而發,他所講的「錢唔會有」大概是不能夠賺大錢的意思。但恐怕引用到現在的情況,就真是「無錢」,因為很多人面對開工不足。「外國呢條路唔會好似香港咁,錢有,名有,respect都會有」Simon說。但怎樣才算有respect?尊重的界定是什麼?

「由細到大,香港有好多音樂頒獎禮,但我從來都無聽過有邊一個會頒獎俾我地呢啲人。唔係話我「恨」攞獎,而係呢樣野話俾我地知,呢一行,音樂圈人對我地呢啲post嘅人respect有幾多。做左18年,我都唔記得mix咗幾多隻歌,有時會留意電視啲mv,出credit,曲詞編唱,髮型,化妝,茶水都會有名,唯獨是musician同我地呢啲engineer唔會有名,咁呢個尊重係有幾多呢?又要講外國,人地嘅engineer係有版權,音樂賣到係「有得分」,又會出名又有獎攞,呢啲係咪錢有,名有,respect都有先?」

「係香港,無錢,無名,無respect,如果唔係中意,傻嘅先會做落去!」Simon總結了一句。

 

simon03

迷幻的蠟燈陣

本末倒置的香港製作

講起香港做音樂製作的處境,Simon繼續大吐苦水:「如果你問我,我覺得混音唔係咁緊要,錄音會比較重要,但主流大部份嘅job係無人care個錄音!大部分engineer一定會同意我呢個講法,如果錄音錄得好,接近你腦裡面要嗰隻聲,混音就會變得好簡單,甚至連mastering都可以唔做」。

「試過有個人話budget唔夠,錄音要cut,前期要cut,無錢錄真嘢,要用sample,然後問我可唔可以將啲假string聲變得真啲;套鼓錄好咗,問我可唔可以將個snare改做第二隻snare聲。而最好笑嘅係到最後收到個消息,呢隻碟會攞去外國,搵邊個邊個做mastering」,「其實做任何事都好,永遠第一步係最重要,我唔明點解你要俾錢我mix但唔搵我錄,而你開頭又話無錢,後來又有錢俾鬼佬做mastering去quote自己隻碟係天碟?」,「係近幾年發生嘅事,我唔係針對人,但做嘢係咪要咁做?我都唔明,香港人唔撐香港人,係咪我地真係咁差?咁差你又keep住搵我地做嘢?或者佢地覺得咁係一個marketing嘅考慮,有個鬼佬名就係天碟。但你想像下做嗰個人肯定掩住半邊嘴笑,求其搵個intern嚟做咗你又點會分辨到?」

 

simon12

Simon Li@ nOiz

興趣使然的混音師,欲求淡薄

雖然見盡行內種種荒誕,Simon始終熱衷於錄音室的工作。默默耕耘二十年,練就一身好武功的他是否有什麼想達成的目標呢?呷了一口咖啡,Simon緩緩地說:

「有錢交租,有飯開,得閒買隻game玩下,有嘢做,而又做得開心。就係咁簡單!」

 

 

文:Kenji

圖片及資料來源:KICKSOUND,Simon Li,nOiz Facebook,bluepongpong, 網絡

 

Adrian Chan陳偉文的樂壇情誡

KICKSOUND 專訪系列

不少人慨歎“香港樂壇已死”,的確香港樂壇曾經大放異彩,有過輝煌的日子。雖然近年音樂行業發展不被看好,幸而香港本土仍然有一群出色的音樂製作人繼續默默耕耘。KICKSOUND這次的訪問對象Adrian Chan就是其中一個典範,他樂壇閱歷深厚,從早年自學音樂,到錄音室做學徒,再到後來為當紅藝人編曲監製。經歷了事業起伏的同時,亦見證了香港樂壇歷年的變遷。就由他對樂壇的現況說起…

 

Adrian Cover01

Adrian Chan (photo by Kawai@KICKSOUND) 

關於 Adrian Chan 陳偉文

香港著名作曲人、編曲人及音樂監製,年輕時自學結他,於酒廊當結他手,後轉職錄音室工作,曾為陳佰強,羅文,Beyond,太極等著名藝人和樂隊錄音,後逐步涉獵編曲、製作電台節目Jingle及ID、電視劇配樂等工作,大部份音樂理論、技術、觸覺皆為自學,至今負責中文流行歌曲編曲三多百首,其中包括為張國榮,王菲作曲及編曲的作品。他亦是王菲1995至2000年間固定製作班底之一,作品「情誡」與「郵差」更為Adrian在樂壇頒獎禮上贏得獎項。

除個人創作外,亦在香港演藝學院等教育機構開班教授電子音樂及配樂。2006年成立了音樂版權公司 Sense Publishing,發掘新晉作曲人及作詞人。近年更為多隊樂隊如野仔、Yellow!、MR、Supper Moment、Dear Jane、Tonick及合唱組合 C AllStar 、Robynn & Kendy等擔任混音、編曲和監製等工作,現時仍活躍於流行樂壇。

 

 

A (Adrian Chan)

K (KICKSOUND)

 

 

 

K: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香港的流行樂壇,你會選哪個?

 

A:一個“囧”字,英語就是odd或者weird。我看見這幾年香港的音樂工業真的很奇怪, 奇怪在於主流唱片公司的部署,對藝人的定位有點亂了章法。香港有些人經常將藝人分“門派”,我看來香港恐怕只有“流行”與“唔流行”。“唔流行”就是所謂“地下”,邊緣的樂隊,歌手,唱作人,自資的,另外就是有大公司簽約的。大公司出現的情況是派台的歌叫好不叫座,要不是就不叫好不叫座,這首歌差一點,那首歌又不太對勁,下首歌要怎麼做呢?

當今樂壇真的還可以用一張唱片形式去做音樂的藝人寥寥無幾, 唱片公司會逐首歌去做,這叫見招拆招,做完這首看看反應如何,下一首再想。以我所知有公司A&R同Marketing的人一齊開會選demo,一個禮拜聽了四五十首demo都毫無頭緒,沒有一個共識。究竟怎樣才能幫Artist釐定一個風格呢?比較外國,甚至內地,歌手的定位和風格都是比較清晰的,你是搖滾歌手你就唱搖滾的東西。香港就如我所講,只有流行和非流行,狀況不是很不堪,但就是感覺奇怪,摸不著頭腦,所以總結為一個“囧”字。

 

 

K:你覺得出路在哪裏?

 

A:我覺得分工很重要,首先像市場策劃,怎樣去推一首歌,香港這方面在亞洲來說比較落後。看看馬來西亞,他們可以捧出一些歌手,例如黃明志,不用唱得特別好,但他能寫出一堆充滿娛樂性的歌,MV很好看,Youtube的點擊率很高。現在大家都只留意著互聯網,用youtube去衡量哪個單位受歡迎。商業客戶找歌手的時候,比起唱片銷量或者電台等傳媒的排行,他們更看重網上的反應。我想音樂行業有“話事權“的人,他們應該嘗試跳出傳統的框框,跳出舊有的模式。

另外我們製作人的本分當然是要做好自己的音樂,去找一些香港沒有的新元素,一些新的出路。人家馬來西亞可以找到,台灣可以找到-台灣近十年流行音樂確實進步得厲害,可說到了“世界級“。我們要設立一個很高的標準給自己,要跟國際的水準看齊,要不停去了解這個世界在發生什麼,其他地方在流行什麼音樂,他們的想法,文化。我們要跟緊一點,不單製作人甚至歌手,樂手,都要不斷提升自己。

 

 

K:國際水準指的是音樂創意嗎?還是製作的水準?你覺得香港近年唱片的製作水準如何?

 

A:主要指創作上,要多元化。香港的聽眾比較保守,他們對“好聽”心裏面有個界定,例如一些大家習慣叫K歌的慢板舞曲,情歌之類。於是我編曲時總是想方法在變化不大的旋律上發展多點元素,配器還是堅持用琴加結他再加弦樂嗎?有沒有其他的樂器可以代替?能用不同顏色的和弦或者氣氛去打破聽眾的預期嗎?我覺得這就是音樂人做音樂的使命感,要用自己的方法告訴聽眾:不只是這類型的歌好聽的,我可以用另一些模式做出你一樣會覺得好聽的歌!

製作水準這幾年可說提升了很多,和十年前的唱片比較,音質上,聲音上超越了很多。新的製作模式和科技都普及了,很多外國在做法,我們都能駕馭。互聯網是最大的幫助,上網可以看外國製作人怎樣混音,plugin怎麼用。

 

 

K: 業界對新人的培訓足夠嗎?

 

A:培訓是很足夠的,比以前好得多。像我自己,“盲頭烏蠅”一隻,當初做過琴行後來去了酒廊彈了兩年結他,自學音樂知識,輾轉到了錄音室做,一直以來所有的東西都從零開始自己慢慢摸索出來。記得剛進錄音室工作,第一件事是學叫外賣,那個年代想入行就要這樣,你看《Sound City》(美國關於錄音室的紀錄片),外國都是這樣的。開始起步就抹磁頭,上帶,做了兩三個月才有機會走近工作檯看師傅在做什麼。現在的人幸福得多,演藝學院,IVE都有相關課程,大量的教學資源和配套。但事實上多了人去讀,競爭也比以前大。畢業出來入行的機會不大,因為“行頭“比較窄啊,有多少人真的能做自己想做的東西呢?就算是在音樂範疇裏,有的人只能做jingle,有的可能去做網台做音響操作,freelance出去做現場音響,婚禮或者演出 ,我覺得出路是一般的。坦白說一句,你要找到一樣別人做不到的東西,至少要做得比別人出色,做工程,做編曲如是。不要怕辛苦,不要抗拒舊的東西,只一味聽自己想聽的,這樣太偏激;要樂意去聽前輩的說話,始終這行業裡年長的人比較多,在溝通上大家磨合了,一齊工作會順暢點。

 

K: 這樣看來本地樂壇的前景並不悲觀啊,有人才,有相關課程,器材和技術又普及。還欠缺什麼可以搞好樂壇呢?也是使命感嗎?

 

 

A :就算有使命感也需要有回報的,當大家很“熱血”地去做,最後發現得到的和付出的不成正比,總會有心淡的時候,可能這個也是部份人對樂壇絕望的原因。

 

 

K:但你始終沒有放棄,是什麼讓你堅持下去?

 

 

A:每當我覺得心灰意冷,想放棄的時候,就讓自己回想當初為甚麼喜歡這個工作,嘗試找回那種熱忱。我很感恩能以興趣的工作維生,然後每天保持這個心態。得失總會有,哪個行業都有,不要太容易放棄。每個人都試過低潮,曾經沒人找我工作,或者一個禮拜要編四五首電話鈴聲才夠生活。但我沒有放棄,因為我始終能找回那份熱忱。希望新人入行又好,或者一直在樂壇裡努力的朋友都要記住那團火。

 

 

Adrian Cover03

Adrian on stage (圖片源自互聯網)

K: 最近會參與什麼製作?

 

A :最近都離不開樂隊,可能這兩年做過“Supper Moment“後大家覺得我對樂隊有點辦法。而我本身也對樂隊有點情意結-玩音樂這麼久,我一直沒有組樂隊,於是有點潛意識地喜歡接觸年輕樂手。和他們一起我會覺得自己年輕點啦!跟他們討論音樂的東西也對自己的工作很有幫助,起碼可以了解這個年代樂手的喜好,例如怎樣的結他solo他們覺得好聽,怎樣的和弦,節奏變化更有承接力。這些是聽眾很難告訴你的。

近期會做“鐵樹蘭“,其實一直都在跟他們合作 。另外有一對金屬樂隊叫“逆流“,還有一對女子樂隊“Choco“,她們出道一陣子了,希望這次能讓她們出現點新的火花,盡力而為啦!

 

 

K:可以分享一首你自己最喜歡的作品嗎?

 

A:王菲的《情戒》,我太喜歡這首歌了,是我作曲和編曲的。通常聽自己的舊作品一定會有不滿意的地方,但這首歌我真覺得“無悔“和自豪。這首歌當年拿到了四台聯頒音樂大獎,算是一個紀念,我的一個成就吧。

 

K:製作這首歌有什麼典故嗎?當年用什麼器材做的?

 

A:很記得那時在客廳欄了一個角落,用幾部sound module,一部琴開著一個Akai harddisk recorder工作,情景仍然歷歷在目。製作這首歌的靈感來自Massive Attack的風格,我很快就把這首歌寫好然後給監製聽,監製還沒聽清楚王菲就聽懂了,而且馬上要了。當時很開心,因為有知音人。那時的demo沒人唱的,只有flute melody。做 loop的時候,變換速度時候會變調,只好自己detune,不像現在audio能跟MIDI的速度變化。所以我做音樂喜歡用盡自己方法去做,資源不多的情況下,就不會依賴硬件了。

 

Adrian Cover02

Adrian 的工作室 (photo by Adrian Chan)

K:現在你最常用的設備是?

 

A :我很“土炮“的,從來都堅持用最少的成本得到最多的東西:一台普通PC 裝了Cubase 5,Protools 7 LE。因為本身不太喜歡用protools做混音,相比之下cubase的聲音才最接近analog的聲音,我是一個聽analog長大的人,就是casseete帶,黑膠的聲音,protools的音質對我來說太digital了!所以我編曲混音都用cubase,所有的處理都用plugin,因為我相信技術比器材重要。如果不用心做,就算你有十台outboard,再好的mic也不會錄得好。

監聽喇叭我用了十多年YAMAHA NS 10M ,作為一個九十年代已經在錄音室的録音/混音師和音樂人來說, Yamaha NS 10M 似乎是near field studio monitor(近場監聽)的一般選擇。其實它對於人聲和一般中頻的反應一向都是國際標準,但若用於監聽整體 mixing的時候, 基於格式所限,超低頻和超高頻就顯得相當含糊,所以我一向對自己 mix 出來的東西的spectrum(頻譜)都不太滿意。加上工作間的 acoustic(聲學)條件令低頻產生共振, 以致處理低頻時常有疑問,需經常把 mixdown在其他大小的監聽喇叭上播放檢驗。

去年試聽了很多不同牌子的監聽喇叭,最後選擇了KS Digital的C5,因為它的性價比確實超班,體積細小,但music power和音色都毫不遜色。它對聲音的轉送比較快,又可隨自己的聆聽環境而微調,就算持續聆聽長時間都不像以往般疲倦。而且頻率反應準確,感覺所有頻段都清晰明確地呈現在眼前。現在做編曲、剪接和混音都可說是得心應手了。所以我不反對投資在器材上,但要懂得衡量性價比,就是我所謂“用最少成本得到最多的東西”。

 

 

文:Kenji@KICKSOUND

樂壇詩人與聲音機器的密語─專訪著名音樂人 Alex Fung馮翰銘(下)

KICKSOUND 專訪系列

shot02_0132Photo provided by Alex Fung

對於熟悉本地樂壇的聽眾來說 ,Alex Fung這個名字從不陌生,出道十年來為多個當紅歌手擔任監製、作曲編曲甚至作詞,音樂造詣毋庸置疑。其澎湃的創作力使他打破幕後製作人的框框,上年更以唱作人的身分推出了個人專輯“樂章”,將傳統中國詩詞結合流行音樂,製作出這張極具風格的概念大碟,大獲好評。今次KICKSOUND有幸拜訪Alex,並參觀其錄音室,與這位樂壇詩人談談他對製作的寄情,並一窺他的“文房四寶”。

 

 

關於Alex:

馮翰銘Alex Fung,香港唱作歌手, 畢業於美國著名音樂學院 Berklee College of Music,並於2001年起成為音樂創作人,主要負責流行曲之作曲、編曲、監製,亦有填詞。2003年創立音樂機構”The Invisible Men”。2013年成為環球唱片 (香港)環球唱片旗下歌手,推出其首張個人專輯。曾替樂壇天后陳慧琳、容祖兒做唱片監製,亦常替王菀之作曲。其作品多數為歌手的主打歌,近年在香港樂壇十分受歡迎。他在2012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編曲人大獎」,亦在2013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監製大獎」和蟬聯「叱樂壇編曲人大獎」。

DSC05865

 

 

A (Alex Fung)

K (KICKSOUND)

 

 

續上篇

K:如果預算有限,在購買器材上面有甚麼建議給予想開始在家做音樂的朋友?

A: 我覺得開始嘗試製作音樂的話,電腦和錄音軟件當然是必不可少的,雖然市面上有不少硬件可錄音編曲,但軟件依然是首選,因為比較經濟和容易掌握。

 

DSC05890

Alex 的工作檯

然後首要投資的,我建議是 monitor(監聽喇叭)。我覺得一個好的monitor 實在太重要,因為你錄出來或者你做出來的音樂你需要聽得到其中的細節。好的monitor可以“擺得耐”,譬如我用的Dynaudio,雖然這些年間我都有試過其他的monitor,但由始至於終我都沒有換走它,都有11年了。近年市面上都有很經濟實惠的牌子例如Focal或者Eve Audio,基本的型號只需幾千元。就算你以後會擁有一個正式的Studio,你都不會介意多兩三對監聽作為參考。

Mic(話筒)是第二個我覺得要投資的器材,我的第一枝Shure SM58從我還在中學的時候用到現在。德國Neumann是一個很好的品牌,我的第一枝Neumann U87依然是業界的標準。一些歷久常新,很經典的mic和monitor是應該要買的,反而你問我 audio interface (音頻界面)和 ADDA(數碼轉換)這些是會隨著時代,科技發展會有越來越好的,所以我覺得這是很個人的選擇。你有經濟能力去負擔一個quality更高的,當然沒所謂。否則我覺得可以先將錢投放到monitor和mic。

 

DSC05887

Alex 的 Dynaudio monitor 及 Api mic-pre

第三個我覺得可以投資的是Mic Pre(Microphone Pre-amp: 話筒訊號放大器)。 如果你本人喜歡保存機器的話呢,這也是一個年代越老越值錢的東西。它對音色起著決定性作用,因為它就是錄音的“音質”來源。現在多數mic pre都有line in了,當你錄Demo的時候,錄人聲用mic in;電琴,或者其他的音源,哪怕是另外一台電腦的經過interface的聲源,也可以用你的mic pre經line in過一過。除了在家做錄音,上台表演的時候你也可以利用它來得到一個更“實淨”,“圓厚”的聲音。

 

DSC05884

BAE mic-pre/UA 4-710d mic-pre with dynamic/Manley mic pre

DSC05886

Retro 174 tube limiting amp

 

 

K: 所謂“Mix in the box”,在電腦裡用plug-in(音頻插件)來做錄音和混音相當流行,在你平時的製作中還用到outboard(硬件的音頻處理器)嗎? Plug-in 和outboard的使用比例是多少呢?

A:老實說現在做音樂特別是流行曲的製作呢,完全“In the box”已經沒有問題了。Plug-in的好處是讓你可以“奄尖”地調節自己的聲音,又可以隨時在過程中recall出來 。 依然還想mixing的時候用outboard,我覺得完全是出於對聲音的追求。但這個對聲音的追求可以是永無止境的,我可以不斷地買下去。所以如果你問我現在使用甚麼outboard,除了mic-pre之外就只是一兩部compressor(壓縮器),用作master bus的一個Master comp和EQ(均衡器),其他的我多數在電腦裡處理了。所以如果你想器材組合稍稍再上一層樓的話,我覺得compressor也是值得投資的。繼monitor,mic,mic-pre之後第四個,outboard compressor也是會隨著年月過去而變得越來越矜貴呢。

K:可以分享你平時錄音或製作所採用的signal flow(信號流程)或做法嗎?

A: 在這裡錄的多數是單個的聲源,例如錄人聲,錄一套鼓,只有Bass或者鼓加Bass。另外因為我(編曲)比較為人所認識的可能是string arrangement,string line(弦樂編排),所以也多錄弦樂的組合, 例如一個violin加一個viola,一個violin加一個cello,又或者兩個violin。

錄violin的時候,我不喜歡compress(加壓縮),多數會經過Manley的Mic-pre就直接錄。如果我想要String聽起來粗獷點,就會用UA的710d over-compress(過度壓縮)room mic的信號再mix另外兩支close mic。

 

DSC05892DSC05891DSC05896

Alex 部份Tube Mic收藏,上:Wuden Audio CM7/ 中:Peluso 2247/ 下:Soundelux E251

人聲錄得最多,很視乎是誰唱,用甚麼Mic, 所以配搭Mic和mic pre可以有不同組合的效果。Mic pre我這裡有API和BAE,想要“Hi-Fi”點就用Manley,想有不同比例的compression就用Retro的176,這是一部大家容易忽視的好東西,很好用。這大概是我最多用來tracking的signal flow, 就是錄真聲時候採用的流程 。但如果錄電腦裡面的virtual instrument (虛擬樂器聲),我不喜歡開個plug in就在裡面錄。我喜歡的做法是──用另外一部電腦,這部電腦其實就相當於一部sound module,它只是負責播放soft synth,裡面有例如Kontakt等sampler,信號經過RME的UFX interface處理再輸出到剛才提到的那些錄音用mic pre,最後回到錄音用的電腦。所以除了在virtual instrument上挑選音色以外,我還可以在pre-amp tune我想要的tone。例如我想要一個琴聲一開始就已經compress到極限,有那種analog(模擬)的機器squash(壓扁)到極限的效果,我就在pre裡調大gain再把output調低 。

K:這個方法很聰明。

A:其實這樣才“好玩”,而且聲音才有可能不同。比起你死用一個sampler?,個人的音色才可以變化出來。我做音樂喜歡以“好玩”出發,而不只是為了“get the job done” 。

 

 

K:你對器材這般熟悉,會否對你的音樂創作有很大幫助呢?或者是其他的影響?

A:我覺得影響有好有壞。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當我很認識機器的時候呢, 會因為瞭解其中可以幫我達到的效果,於是我就不花太多心思在創意上。同時我也可以用一些特別的處理掩蓋創作上的偷懶 。

但好處是,有時候音其實只有這麼多,你怎麼去創造新的東西呢?可能只是一個chord (和弦), 我可使用delay(延時效果),或者其他不同效果器的處理後,得到一個新的聲音。所以如果你問我,我覺得好壞的影響都有。

當我很貪心一個人作、編、監的時候,為了追求好的音質,我又會很容易不自覺地花了很多時間在它們(機器)上面, 於是我就犧牲了創作的時間,不能寫多點歌。那個平衡很重要啊, 大家如果有機會開始沉迷器材猶如賭博的時候呢(笑),要小心留意了! 究竟你想做一個“機佬”,主要在玩機呀,還是你想做音樂?那個平衡是永遠都難以掌握的。

K:香港的監製通常是“機佬”多還是純做音樂的多?

A:問得好,我覺得香港的情況是兩邊都差不多。有很多強調音樂性的“機佬”,但實則他們本身的音樂鑒賞力又不是真的很高;也有音樂性好高,但完全不太碰機器的人,反而這個比較少。當你這樣問的時候我又想起, 不懂器材又不太懂音樂的人也有做監製的。

K:哈?那他們懂甚麼?

A:懂得選歌,或者說懂得A&R(Artists and repertoire唱片公司製作部人員)。這是另外一個pop music industry或說是music business的範疇 。當然我認為他們也是專業的監製,只不過他們不是注重做最好的聲音或音樂,或者說做質素最好的音樂。他們的重點放在如何做最紅,流行性最強的音樂上。又毋須覺得奇怪, 始終我們在做流行曲嘛,“流行”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所以我覺得沒有“對與錯”,只不過focus不同。我就比較貪心,甚麼都懂一點,所以變成現在這樣⋯⋯累(笑) 。

 

20131219_news1_1“樂章”唱片封面 — 圖片源自互聯網

K: 你以唱作人身分推出的唱片“樂章”非常有風格而且獲得不少好評,有甚麼製作上的點滴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嗎?

A: 這張唱片我嘗試用我自己最愛而又擅長的音樂品種,去做一個tribute to我們黃皮膚人的文化,一些中國的詩詞歌賦。 我的想法主要是捕捉這些詩詞內裡的各種心態和神情,所以運用了很多音樂類型像 Drum & Bass,Post Rock,也有一點Chamber Music,Orchestral,甚至Minimal Electronic都有。錄製整張專輯的過程中,我沒有刻意要做到很高規格例如24 Bit/192K或者384K,反而有一兩首歌我用了24Bit /44.1K來錄,因為我就是需要那種“粗諧”的質感,有些 Orchestral的歌則用了96K 或者192K是因為嘗試了不同的sampling rate 後發現192K有一種“絲質”感覺,比較適合該首歌的題材。有趣的是到最後這些歌沒有統一的sampling rate和bit depth, 當我把這些歌交給mastering engineer(母帶處理工程師)的時候他都問我搞甚麼會這樣,我說沒辦法,當時決定需要那個質感的聲音就只能這樣。我建議了他用analog的方法把所有的歌都錄進half-inch tape做處理。況且half-inch analog的“味道”很溫暖,蒙蒙地,柔柔地,符合中國人的內斂和敦厚。我用了這樣一個角度出發,沒有說要做最好的音質,或執著一定是analog的設備就最好。真的很視乎音樂本身的需要去做,所有的機器都只是輔助的工具。

 

DSC05899

Alex曾提及用於”樂章“的Ribbon Mic Coles 4040

提起製作的點滴,我想起裡面有首Neo Soul風格的歌叫“邁陂塘”,鼓的部份我只擺了 一枝room mic: Neumann的U47錄成的。(Alex一邊說一邊播放了這首“邁陂塘”)這是因為之前做這首歌Demo的時候我只是隨意擺了一枝Mic去錄鼓,後來正式錄專輯的時候我找鼓手來配回這一段,但整套鼓mic錄出來的聲音無法重現demo裡的那個感覺,所以最後我就索性採用錄demo時候的方法用一枝room mic 把整套鼓錄好。

K:是在這裡錄的吧?

A:對,開始的時候只是想試groove,沒想到那個效果很符合我想要的感覺。所以我覺得最後還是看音樂的本身,再去想用甚麼器材,錄法或者技術層面的東西。

K:又回到關於做音樂人還是“機佬”的取捨了。

A:如果不是很熟悉這兩面或者剛剛玩器材的人不妨找多雙耳朵, 完全不認識器材但認識音樂的耳朵或者只是對機器非常沉迷的耳朵都有幫助。有一個“機佬”在的時候你就可以退而成為音樂人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技術層面上,同樣一個只顧音樂的人會在你迷失於器材之中的時候幫你尋回本來的音樂動機。

 

 

K:未來會有甚麼新動向?

A:最近因為剛有小朋友的關係,我休息了三四個月。這三四個月給了我一個空間去“呼吸音樂”,做了這麼多年的廣東碟,好像從沒有過這麼長的休息狀態。我覺得香港是一個人人都要捱貴租的地方,好慘。好多人為了要生存,要生活,特別是做藝術,做音樂的,動作要快,慢就等於做少一首歌,做少一首歌就等於賺不夠錢交租。於是大家將整個行業的製作模式template化,坐在電腦前就得盡快開一個琴聲出來,然後鼓就叫誰誰誰來打,很多創作的程序想都不用想,變得很理所當然。這樣很難製作出新的聲音,亦難怪聽眾會覺得廣東歌悶,然後轉去聽其他的歌。如果只是依循習慣,只用某些sample,某些plug in的時候,你是會“墮落”的,我的意思是對音樂的追求會“墮落”的。這段時間的沉澱讓我有空聽了很多外國的歌,也嘗試去找新的聲音。未來在音樂事業上重新出發, 除了繼續為歌手監製之外,我會埋首去做自己的唱片,依然會是我覺得好玩的project,可能是和文化藝術或者fashion做一些cross-over之類的特別project。

 

 

K:多謝你接受我們的訪問,期待你的新作品!

A:好!Thank you!

 

文:Kenji / Johnson Chong@KICKSOUND

攝影:Kawai@KICKSOUND

 

樂壇詩人與聲音機器的密語─專訪著名音樂人 Alex Fung馮翰銘(上)

KICKSOUND 專訪系列

shot03_0166_n1

Photo provided by Alex Fung

 

對於熟悉本地樂壇的聽眾來說 ,Alex Fung這個名字從不陌生,出道十年來為多個當紅歌手擔任監製、作曲編曲甚至作詞,音樂造詣毋庸置疑。其澎湃的創作力使他打破幕後製作人的框框,上年更以唱作人的身分推出了個人專輯“樂章”,將傳統中國詩詞結合流行音樂,製作出這張極具風格的概念大碟,大獲好評。今次KICKSOUND有幸拜訪Alex,並參觀其錄音室,與這位樂壇詩人談談他對製作的寄情,並一窺他的“文房四寶”。

 

 

關於Alex:

馮翰銘Alex Fung,香港唱作歌手, 畢業於美國著名音樂學院 Berklee College of Music,並於2001年起成為音樂創作人,主要負責流行曲之作曲、編曲、監製,亦有填詞。2003年創立音樂機構”The Invisible Men”。2013年成為環球唱片 (香港)環球唱片旗下歌手,推出其首張個人專輯。曾替樂壇天后陳慧琳、容祖兒做唱片監製,亦常替王菀之作曲。其作品多數為歌手的主打歌,近年在香港樂壇十分受歡迎。他在2012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編曲人大獎」,亦在2013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監製大獎」和蟬聯「叱樂壇編曲人大獎」。

DSC05865

Photo by Kawai@KICKSOUND

 

 

A (Alex Fung)

K (KICKSOUND)

 

 

K:好想知道Alex最近在聽些甚麼歌?

A:最近偶然發現一個蘇格蘭的組合叫CHVRCHES, 聲稱是Alternative(另類音樂)但其實整體感覺很pop,很清新的電子聲。曲風是Indie Dance之類,我覺得音質比起很多流行大碟都做得好 。我覺得現在有個趨勢,一些 acoustic (原聲)的歌會用electronic instrument(電子樂器)去做,哪怕你是一部好舊的MC 50,一部好舊的Jupiter,就是那些 “傻傻的”舊synth(合成器)的聲音,簡單地當它是一件acoustic instrument(原聲樂器)來玩。就不像以前那樣 heavily programed(過度編排)的電子音色,以前的電子音樂我是覺得計算得很精密啊,多姿多彩,聽完一首歌就好像看完一次transformer(變形金剛)。現在的人好像開始回歸簡單,就算是Techno都衍生了Minimal Techno啦。

 

K:平時呢?像你這樣繁忙可以怎樣聽歌呢?

A:通常電腦上iTunes和Spotify是坐下來的時候會去使用的媒體,可以聽歌,看看資訊,例如有誰出碟啊或者有演出啊,又或者有朋友推薦什麼音樂就去Youtube 找來聽。其實真的比較少坐下來慢慢欣賞呢,如果有時間坐下來應該就是做歌的時候,啊,自己駕車的時候會是另一個認真播放CD 的時候。

 

K:最喜歡的藝人或者風格是?

A:其實我比較貪心。小時候學古典音樂——被逼學古典音樂,小學六年級升中學就要考到甚麼演奏級,證書啊,所以我很熟悉古典,但同時又憎恨古典。直到我去美國讀書,而且連大學都選了讀音樂的時候,我又重遇古典音樂的美,所以古典音樂我都一直有留意。古典音樂有很多很好的元素依然留存而且構成近代流行音樂常見的元素。

因為我的職業是一個音樂監製,所以我又有義務去留意著現在樂壇的動態,香港也好,東南亞也好,以至國際的都需要去聽。個人的話我很喜歡Acoustic音樂,技術型的東西我都覺得ok,只要不要太死板像練scale(音階),以彈結他為例的話,B.B. King啊John Mayer我都覺得很ok ,但太技術型像Steve Vai我就不太行。 很學術性的東西我也會聽,一些新奇的聲音我也不放過例如sound design,electronic music。現在正嘗試去接受electronic dance music,像 techno 啊,light techno 啊,minimal techno 啊,house techno啊,progressive啊,有很多,很好玩。好玩在音樂世界很大,不斷都能發現有新的“品種”是我想聽而且想試著放進我的作品裡。

 

K:有很“死忠”的藝人嗎,或者是對你的音樂影響很大的人?

A:如果說有沒有一個藝人是我一直跟隨或者一直影響我的話,可以說是沒有。影響我的人出現在不同的時期和不同的階段。我記得曾有一段時期很沉迷Debussy,會彈很多他的東西,然後我有一段時期很沉迷Neo Soul像Robert Glasper的Black Radio Experience那幾張唱片也是我很喜歡的。我唯一比較不太懂欣賞很hard-core的Metal,不是我覺得這種風格不好,可能只是我沒法連結到那個情緒,很幸運,我的生活裡暫時沒有這麼多的憤怒和需要宣泄的東西。

 

K:剛才你說小時候憎恨古典音樂,但後來大學又選取了音樂,是甚麼驅使了你做這個選擇?那時候開始製作音樂了嗎?

A:憎恨音樂大概是十三,四歲的時候。你知道啦,香港的父母很在意要自己的子女成才,好像這樣他們才有面子,可以耀武揚威一番,最好贏多幾個獎項好去見“鄉親父老”。當時就很討厭原來“學音樂是為了炫耀”這個概念,所以後來有段時間我甚至刻意不去碰樂器。這是一個self identity的問題,我覺得沒有音樂我都不會丟臉,沒有音樂就不等於我甚麼都沒有。

開始製作其實也是從小時候開始,那時候爸爸買了部cassette recorder,是stereo(立體聲)的,我已經開始自己製“mix tape”。怎樣做呢?譬如我可以左和右聲道錄進兩條不同的聲軌,可以是兩首音樂,把它們混在一起,有點像現在DJ mixing一樣。又或者配合當時出外表演常用的一部叫power amp mixer的東西,Yamaha出的,即混合mixer和power amplifier,方便外接擴音喇叭,聲音不太好。那時候不知道為甚麼就覺得每種樂器是應該要分開成獨立聲軌,於是用了部電子琴來“打鼓”,錄成一個stereo啦,只用左邊聲軌,然後右邊就用來錄了個琴啦,接著再用另一個recorder把這兩條錄成一條“鼓+琴”,用同樣的方法再組合bass,一直組合下去,加了很多其他的樂器,最後成了一個音質好差,擺位panning聽起來很奇怪的一首音樂,現在想起來那算是一個arrangement(編曲)的成品。

那時我都不算懂得甚麼叫編曲,就像這樣砌些音樂出來,然後享受我可以在上面唱一下歌,又或者彈另外一些樂器上去。直到大概是中三,四開始,開始懂事啦,沒那麼反叛的時候,我擁有了第一個sequencer(記錄MIDI note用以多軌編曲的處理器),是Roland的MC50, 花了幾千元,只能輸入一萬個MIDI note左右,再多你就已經要把舊的洗掉,基本上編一首歌多點樂器都用完啦,只好儲存到floppy disk裡,然後換張新碟。那個就是我第一個用來編曲的sequencer。編完的東西有甚麼用途呢?像學校有聖誕節,嘉年華,畢業禮啊,有些同學要唱歌,或者比賽我就幫他們製作MMO(伴唱音樂),賺點外快。

 

K:這些經歷對你後來選讀音樂有影響嗎?

A:可以說影響了我很想找一間不是學古典的音樂學校去進修,因為我知道,那些自己摸索的東西只能達到“琴行”的程度,而不是一個專業的程度,又或者說我的眼界還不夠開闊。現在想起覺得有點“亂打亂撞”,當時只是聽說過Berklee很好,但又沒有認識的朋友讀過,所以在“不知道到底有多好”的 情況下還是去了。好在那裡的設備的確很完善,然後我修讀了Music Engineering & Production,真正成為了一個對著很多機器的音樂人,開始懂得錄音製作,我記得那時候還是用一吋兩吋帶剪接的年代呢。

 

K:然後就回香港開始做音樂了?你入行的經過是怎樣的?

A:然後的 經歷有點“新奇”,聽說多數人學音樂返香港通常會先跟隨某個行內人做一段時間,我的經歷很特別──我直接打了電話去唱片公司“搵大佬”。那時剛回香港,行內的情況我不太清楚,腦海裡有個名字叫黃柏高,然後就去打聽他在哪裏,期間找了一個朋友想他替我介紹,怎知他叫我自己查黃頁,可能他不想幫我吧,但我居然傻到真的去查黃頁找到了正東的電話,然後就打去問:“喂,唔該搵Parco”,當然接電話的秘書會問你是誰啦,於是我自我介紹了一下名字,還有從哪裡回來啦,當時我不知道從何而來一股勇氣,我想我現在一定不敢像這樣說:“我呢度有啲幾好嘅demo, 我諗Parco會中意,不如你地聽下先啦”,我其實是這樣得到了入行的機會。那時候其實想他們簽我做一個 ── 現在才做到的 ── 全面的音樂人,一個“singer song-writer,producer”。但我第一個入行的工作就做了許志安的監製,做一首我自己寫自己編自己監製的歌。老實說,以前是不懂得怎樣去為別人監製,只懂得告訴歌手,你跟我唱啦──這樣用了自己的方法,也沒有理會那個方法是否適合個那個歌手,或者是否適合香港個這個市場。

 

K:所以一路靠自己摸索?

A:是的,當然我覺得有人教,而我又肯聽教的話會更好。因為如果有比你更加熟悉這一行的規矩也好,這一行的標準也好,這一行的一些“竅妙”之處,而他們又肯做你的前輩肯與你分享,會省好多自己慢慢摸索的時間。

 

K:那時候已經有自己的個人工作室了?

A:沒有啦,那時我住在將軍澳,工作室其實就是我一個六十尺的房間,裡面有一張三尺的床,旁邊放了一個琴和琴架,我好“長情”的啊,他們還在這裡(Alex邊說邊拉開身後隱藏在錄音檯裡的架,見圖1) 我第一個回來香港之後用來編曲的琴,到現在還能用就是這部東西,Roland XP-30,還有另外下邊那部Tritone rack(Alex打開左邊一個玻璃rack櫃,見圖2)“好正”啊,一部sound module,你看看他的 LCD都已經“收皮”了,但是還能用喔,聲音是完全沒有問題,你看我保存機器還是有一手的。嗯,就是這樣,那時候靠一部G4(蘋果電腦),一個sound module,一個Protools的001就開始了在香港做音樂的生涯。

 

DSC05879

1:Alex展示他的琴及琴架—Photo by Kawai@KICKSOUND

 

DSC05882

2:Alex的Triton Rack—Photo by Kawai@KICKSOUND

 

 

(未完待續,下一篇Alex將會分享更多具體的設備使用心得,唱片製作的點滴)

 

文:Kenji@KICKSOUND

 

 

 

拾級而上的音樂之路 ── 樂隊KillerSoap細說成軍十年和唱片製作

cover

KICKSOUND 專訪系列

 

近年本地獨立音樂圈相當熱鬧,很多獨立樂隊或音樂人透過網絡平台讓自己的音樂和創意接觸到更多的聽眾。再加上不少有心人在場地,器材提供或者宣傳上推波助瀾,為以往顯得單調的本地音樂帶來更多元化的選擇。“KillerSoap殺手鐧”可算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樂隊之一。他們是典型的香港樂隊,有一個位於舊工廈的band房,成員各人並非甚麼名人之後,而且成立初期財政經常入不敷支。但純粹出於對音樂的熱愛,他們密密耕耘,十年間參與數百場現場表演,並出戰世界級樂隊比賽獲得不少獎項。2011年推出第一張大碟《Bittersweet》,單曲《For the Lost Souls》和其後的首支廣東歌《不翼而飛》備受商台的青睞,榮登903豁達推介和專業推介十大位置。2013年他們沒有停步,繼續開展各地巡迴演出,並且推出新碟《不知不覺》。今次KICKSOUND有幸邀請到KillerSoap其中三位成員,主音Rocky,Guitar手歐仔,Bass手Lawrence上到我們的showroom接受一個簡短的訪問,聽聽他們分享成軍近十年的感想和製作唱片的點滴。

 

show4

關於KillerSoap

KillerSoap是香港獨立樂隊,於2004年組成。成員均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在殖民地文化影響下,令他們的音樂將中西方色彩的結合,並衍生出KillerSoap殺手鐧這個名稱。
KillerSoap的音樂經歷不少演變,具有日本搖滾及流行音樂的元素,以配上節奏明快及悅耳旋律為創作前提。另一方面,Killersoap亦具備一些能抒發情感的慢板歌曲。這種獨特的創作音樂手法,令樂隊擁有與別不同的音樂個性。

主音 Vocals : Rocky
結他 Guitar : ManMan
結他 Guitar : Au Boy
低音結他 Bass : Sai Lo
鼓組 Drums : Gould

 

 

R (Rocky)

Au (歐仔)

L (Lawerence)

K (KICKSOUND)

 

K:可能很老土,但都想問:“成軍十年了,有甚麼感想?”

R: … 其實很多人都想玩音樂,很多人想夾band,但最難的是當所有的東西都要貼錢去做,然後又只能繼續做下去… 當年紀漸大,你的家人可能會跟你說“你不如正正經經找份工作算啦”, 身邊一齊長大的朋友,他們結婚啊,買樓啊,又會勸告你 “其實你們都玩夠啦?” 一路以來我們都是艱辛的,因為我們要兼顧正常的職業去賺錢,有成員之前仍在讀書,於是我們就利用其他人拍拖,休息,陪伴家人的時間來夾band…

到目前為止還未能夠“拍心口”說自己成功了,一定要繼續做!因為夾band對我們來講已經不是職業或者興趣,而是我們自己了!如果每個人都需要找一樣東西去定義自己,我會覺得我就是這隊band的vocal,如果沒有了這個身份,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Au:回想起來也不覺得自己原來已經夾了這麼久,因為不斷有新的事情在發生。中間有成員離隊,也是因為他們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就是每日返工放工,儲錢然後結婚,買樓置業。但我就是不想自己的一生要這樣過,所以直到現在這一刻,儘管白天要工作,晚上要兩三點才可以睡,但我仍然覺得很快樂!

 

show3

 

K:其實是在香港做音樂為生特別難?

R:周圍都一樣難,大家有大家的難處,看誰能夠堅持下來。做音樂的日子越就久越會發現,很多時候除了看你有沒有實力,也要看你有沒有運氣。不是只要付出就會得到好機會。還好一直以來,到了某些關鍵時刻,總有“一級樓梯”出現在我們的前方讓我們走上,到了某些時刻又會出現另外一級。

我覺得除了實力和運氣之外,怎樣同人相處都是很重要。你想想,究竟別人為甚麼要幫我們?我們自知隊里幾個人都是“三尖八角”的人,但後來學會互相遷就和磨合。到現在我們之間都仍然有很多摩擦,但這樣才好,如果我們都是很會交際,很懂得搞關係,我們就和普通同事沒有區別了。這對我們往後的人生很重要,我們學會了放下一些以前很執著的東西。年少的時候可能很容易被別人的言行刺激到,然後就會“發爛渣”。現在會因為見識多了,回想起來就覺得當初很在意的事情都變得微不足道了。夾band這個旅途給了我們除了音樂事業的進步之外,關於人生的體驗也是很重要的。

 

show1

 

K:你們發行第一張唱片是在2011年,似乎都醞釀了一段日子。其實那個轉捩點, 或者用你剛才提到的“樓梯級”是在甚麼時候出現的?

R:出唱片其實是一開始夾band的時後就已經想做了。之前認識了一個團體叫 “Rock Motel”,他們剛成立的時候搞了一個活動叫“搖滾禮堂”,找了我們去演出。他們好幾個成員十分熟悉這個音樂圈子,視野比我們闊很多。和他們商量過出碟的事宜,發現其實是可行的,不過要有一些配套,例如互聯網。我們那時候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原來Facebook可以這樣用的?Youtube也不只是用來看看搞笑片,而是可以借助這些渠道讓更多人能認識你!否則十年之間就算有一千個人看過我們的live show,出一千張唱片那一千人都未必全部會買。 仔細想想,只有透過這些途徑大量增加了我們的聽眾數量, 這樣出唱片的話才“出得過”。這也算是剛剛提及的另一級樓梯,

Rock motel給我們最大的得益是認識了阿雄,他本身就是他們的一份子,後來他成為了我們的經理人“湊住”我們。出碟之後很多電台,雜誌,宣傳都是阿雄幫我們安排的,他的出現也是我們另一級重要的樓梯。

 KillerSoap ????

 

K:新唱片《不知不覺》推出到現在事隔大概半年,現在重新再聽這張唱片,有沒有甚麼感受?或者是對製作這張唱片的一些反思?

R:我們有一些太“硬頸”的堅持,而變得不太“聽眾取向”。因為我們慣了把音樂玩得很複雜才會覺得Enjoy。剛剛去了參加“中國好聲音”,我才發現自己在唱歌方面,在鋪排上太過依賴樂隊的編曲,反而自己做得不夠。當遇上一個平淡編曲的時候,原來自己的唱功未能夠將情緒帶到最高點。這個經歷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啓發,我們其他的東西都可以繼續做,但我想自己不要太依賴別人。一首歌好玩,可能不等於好聽;好聽又不等於感動,感動其實也很重要。我們之前一直注重“好玩好聽”,“感動”這方面希望未來可以做得更好。

Au:做了兩張唱片的共同點是“很趕”。我們不斷看著deadline去做,而不是很舒適地坐下來慢慢調教。可能這樣也不算是壞事,因為如果可以舒服地慢慢做,或者一世都做不完一張唱片呢。

R:這個情況是未改善的(笑),接下來的製作過程都會趕到“褲甩”。

Au:犧牲了製作上的時間,細節上面還有要改善的地方。例如mixing都趕不及用其他喇叭再聽一下,只能夠在band房或監製處聽(訪問期間,播放著“不知不覺”)沒有時間再去批評一下自己,可以如何改善,未來可能都只能如此,惟有訓練自己做得更快啦。

 

 

K:整個專輯的mixing都是由歐仔來做的吧?

Au:通常都是由我做了個“底”然後大家再和監製一齊“細執”,直至錄完為止都是監製在做,他會做幾個不同的版本讓我們去聽。

K:監製是“Anton”?可否介紹一下他?

Au:是我們夾band中途認識的,不是行內的人,本身做銀行。他的人很隨和,人面很廣,他在家駒的年代已經開始夾band。

K:你們錄音的地方是在?

Au:樂隊在自己band房,除了vocal在監製的studio。你看我們都有很多英文歌,他在美國讀了很多年書,英文很好,很多歌詞上面的發音都是他糾正的。他做監製的時候比我們更挑剔,有些take我們自己都覺得ok了,他卻會讓Rocky嘗試更多的唱法,

R:我有一個新的想法,將來錄新歌的時候,我一定要在錄音前設計好如何唱和演繹。我要告訴他這樣唱是我自己設計出來的,然後說服他讓我用。這張唱片的vocal是好聽的,但稍嫌缺少了我自己的“character”。

Au: 其實歸根究底都是我們不夠時間,太趕。很多時候一首歌剛作完,我還未聽清楚就已經要開始錄guitar了。

R: 我現在演繹這些歌都有了不少改動,有些歌還未出過show就要錄了。

studio2

 

K:聽說你們將band房裝修成錄音室?

R:是的,已經完成了,因為資金有限,聲音不算太好,只好站個好一點的位置啦!(笑)

Au:現在那裡是比起正常band房大一點,有一半的空間要用來教學為生。另一半就是可以錄音的band房。

R:說起這件事就覺得興奮,歐仔他做了工頭! 錄音室和band房之間的牆需要做隔音,裡面砌一層層石膏板,橡膠,玻璃棉,其實是很困難的,然後又要鑲一塊玻璃在上面令兩邊看通。整個工程都是歐仔帶頭,我們未接觸過裝修,但最後竟然做了出來,而且是成事的!效果還不錯呢。現在最漏聲的是門,因為只是普通辦公室用門。

 

studio4

 

K:可否分享你們的創作習慣?

L:有時候可能是Rocky寫了首歌,然後大家聽了覺得ok了,就會嘗試編曲,各自編自己的部份,然後一齊夾,如果覺得ok,就完成了一首歌。

R:通常都是會覺得“唔ok”(眾笑)他剛才講的是理想的情況,但一般的情況都是“唔ok”,只好由頭再來過。

studio

 

K:現在的器材很普及又方便,除了錄音或演出,在創作上有沒有幫到你們?

Au: 當然有,例如我不懂打鼓,開部電腦就可以選段drum loop,而且sample的質素都不錯。又例如很多時候不方便打開guitar amp,插線擺mic去錄,現在通常都是用interface 再load一個effect,創作的時候很容易就可以紀錄下來,然後又可以很容易share給其他人。

R:前段時間我去了上海參加“中國好聲音“,同時又要繼續給大家錄些demo。我只是帶了一個“Apogee One”,小型interface內置mic,可以錄唱歌和木guitar,連接電腦就處理了整個過程。

 

 

K:除了Apogee One,還有其他喜歡的器材嗎?

Au:整張唱片都是用Apogee Duet錄的。錄第一張唱片的時候很窮,玩一場show的收入只有很少,扣除成本的話都要玩幾場才買到一個Apogee。所以當初不是那麼方便可以用電腦錄音的話,我們可能都不會成事。如果要幾百元一個鐘頭去正規的錄音室錄,可能要儲幾年錢才錄成一套鼓。

R:到時候就不能夠太“奄尖”啦,因為貴啊,現在錄不好又可以不斷重錄。

Au:當初連一枝好一點的Mic都無,後來經監製介紹,買了一枝Mojave MA 200

R:一枝很好的mic, 後來又添置一個Analoge mic pre “UA LA610”。

 

 

K:Guitar的處理呢?

Au:Guitar的話會因為貪方便,全部都用digital plugin,因為錄音時候用的那個setting,到出show的時候照用來做PA就有一樣的聲音了。 曾經試過錄guitar amp VOX AC30,但最後都是放棄了而改用software。因為始終software方便修改,後期也可以隨時轉用不同的效果。

 

 

K:會fine tune,作很多調整?

AU:看心情啦(笑),當然不會只用preset,會花點時間去調教自己的聲音。

 

K:以過來人的身份,對想自己著手搞錄音的樂隊或個人有沒有甚麼提議?

Au:建議大家儲點錢出去找正正經經的錄音室去做(笑),其實是要去瞭解錄音室究竟怎運作,像電影Once一樣,主角走進錄音室,連“check鼓“他都不知道怎做,所以要去學! 基本錄音的東西要有: mic, interface,電腦,錄demo是必須的啦。但如果要出碟最好還是去找專業的錄音室,除非很有錢又很有興趣,否則誰會買一堆貴價器材去做實驗 ?

R:如果從藝術層面來講,很多時候當你聽慣了自己玩的那首歌,或者你已經習慣了這樣玩,有很多問題你是不會聽到的。你要有第三者來幫你監聽住,才能發現問題。因為那首歌你可能已經唱了一百次,明明某個位置這樣做是錯的,但你可能偏偏就沒有發現。所以出去錄會有這個好處,找個“high standard“的人來幫自己,有些地方不要以為過得了自己那一關就夠。只有當別人指出你的做法不入流,要你再錄過,這樣才能學到東西和進步。

Au:在混音mixing方面,如果一首歌你已經聽得太多,你可能已經“無feel”了。始終mixing這部份如果可以交給別人做,自己專著音樂的部份,對演出會更好。

 

 

K:監製或者顧問的角色很重要。

R:對啊,但要那個人擅長的風格和品味你要很認同才行。 不同風格的人對聲音的要求大不相同,Hiphop的人習慣很重的bass,有些則喜歡鼓聲做得很大。如果我們本身的風格並不是這樣,找這些人就不會有幫助。

Au:找專業的人做mixing會較自己慢慢“磨”要來得划算,除非你有很多時間。

R:在此要為歐仔做mixing的狀況“申冤“。製作上我們應該要找到適用的reference,大概要到那個程度我們就要滿意,然後就全權交給他做,不要有太多的意見。因為mixing可以改動地方太多,每個人都發表意見要他改,他肯定永遠做不完。真的!這是其中一個意見給想玩錄音和混音的樂隊,要遵守這個做法對大家都好,

 

 

K:你們開始錄新歌了嗎?

Au:明年二月左右可能會出一張“Acoustic”唱片。但現在還沒有共識怎樣才是“acoustic”,不打鼓就是acoustic?這個概念是源自我們出了很多acoustic的show,基於場地限制的關係,未必有鼓有Guitar amp。為應付那堆表演,我們將很多自己的歌編了木guitar版,反應都ok。所以就想正正經經錄一張acoustic唱片。

 

showroom down

 

後記

在上載這篇訪問期間得知KillerSoap剛剛簽約新經理人公司!在此要恭喜他們,祝願他們繼續使出殺手鐧, 在音樂路途上闖出一片新天地!

 

文:Kenji@KICKSOUND

相片提供:KillerSoap, Kawai@KICKSOUND

 

*KillerSoap 《不知不覺》所用器材和signal flow:

Vocal: Mic Mojave MA200 –> UA LA610 –> Apogee One –> DAW

Drum set: Mic Heil sound + Audix D6 –> Focusrite OctoPre(digital out) –> Digidesign 003 –> DAW

Guitar: Vovox calbes –> Apogee One –> DAW (guitar plugins)

studio31079137_10153403998350151_1578093835_n1371753_10153403998565151_1715713277_n

Other currently use mic:

Mojave MA-101SP

Mojave MA-201fet SP

Heil sound PR22UT

Heil sound PR30

 

五樓上的快活--與Frankie Hung洪天佑的暢談(錄音室篇)

 

歌手陳奕迅09年曾發行一張名為《上五樓的快活》國語專輯 ,在此次錄製的過程中,香港和台灣的錄音室均在五樓,因此而得名。其中香港的“五樓”就是本地錄音室AVON,Kicksound今次也一賞“上五樓”的滋味,訪問有份參與該專輯的著名錄音室混音師 Frankie Hung。

 

關於Frankie Hung 洪天佑

本地著名錄音,混音師,演唱會現場調音師。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音響設計及音樂錄音系,曾任職QSound studio,參與唱片錄音和混音工作十多年,至今經他混音的單曲超過2000首。同時他亦為大型演唱會作現場調音, 以及演唱會DVD的後期混音工作。近期的代表作有,胡琳Bianca LIVE! with New Jazz Cat》音樂會, 陳奕迅Duo演唱會,Concert YY黃偉文作品展等大受歡迎的本地演出。

 

K:Kicksound

F:Frankie

 

K:聽流行音樂是很多香港人生活不可或缺的部份,但一般聽眾對於“混音”的概念甚為模糊,有些人更混淆成DJ Mixing。作為資深的唱片混音師,可否簡單介紹所謂混音的概念和程序?

 

F:首先我不同意聽歌是現代人生活的一部分,上網才是(笑)。 如果你常出外旅行就會感受深刻,像一些東南亞國家,不同大大小小的商鋪各自各在播放流行曲。但在中國人的社會,內地,香港,澳門,不算大型商場播放的那種背景音樂(如重編流行曲的鋼琴音樂),你出去逛街有沒有聽過有店鋪播放流行曲? 香港的媒體,例如電台,你可以做個“實驗”,隨機選幾個時間去聽聽主要的四個電台,竟然可以同時沒有音樂。有兩個時段我本身感受會很深刻,一個是下午3,4點,一個是晚上11-1點,通常我駕車時會打開收音機,想聽一聽音樂放鬆安靜一下。卻往往只能聽到節目主持人嘻嘻哈哈的聲音,所以我最後忍不住轉去聽網上音樂電台。雖然這樣變為要忍受128kbit的音質,但這是我認為最容易接觸到最多音樂的一個方法。所以我本人不覺得流行音樂是香港人生活的一部分。

 

關於多軌錄音和混音(multi-track mixing),其實是指每一首流行音樂裡面你聽到獨立的樂器聲音,包括人聲都是分開聲軌去灌錄,這樣做是為了讓後期製作混音的時候擁有最大的彈性去處理和進行最有創意的修飾。現在電腦軟件普及,應該方便了更多人去了解或參與這個過程。例如你擁有Mac機(蘋果電腦)的話,已經內置了Garage Band,有興趣去了解,動手做一做,就會對一首歌的構成,混音的概念更清晰了。

 

 

無論是“DJ mixing”,或者是屬後期製作的“Multi-track mixing”,在宏觀角度看都是Mixing混音,所謂一般人的概念也不可以說是對或是錯,反正有多於一條聲軌分別調教音量已經是算是混音了,不用執著。這個問題反而讓我想起另外一種誤解,就是hifi發燒友對音色的好壞的誤解。他們總是說“錄音好”,“錄音唔好”,其實除了古典音樂以外,決定音色好壞的,絕對是樂器的選取,即編曲本身,和混音,母帶處理等後期工作。如果按比例分配,錄音只占十分之一二,編曲和混音占多於一半,其餘都是靠母帶處理了。現在的流行音樂都不太用“錄”了,採樣(sample)樂器代替了真樂器,所以採樣的質素也是其中一樣關鍵因素。

 

K:說起hifi發燒友,他們似乎有一個比較普遍的論調,認為近年香港唱片“唔好聲”,比不上從前的經典。你是否想“平反”一下?

 

F:我的見解是,所謂“hifi發燒碟”是香港和大陸特有的一件奇怪事情。以影像為例子,有人喜歡高清畫面,他們可能很執著要看到演員面上的細毛才算“收貨”;但有人喜歡抽象的畫面表達,粗糙的顏色更能刺激他們的感受。對於這類人,你讓他看見細毛又有甚麼意思呢?同樣道理,通常被指責不好聲的唱片,通常都不是以“做好聲”為出發點的。但同時,像外國一些樂隊的唱片會錄真樂器,例如GreenDay的唱片,在音樂製作人的層面公認質素是很好的 。但hifi發燒友對這類型的唱片卻又不屑一顧。

 

另一方面,現在聽歌的人,多數是用headphone(耳機),當中大部分聽的是mp3檔案。流行曲不會只為發燒友去處理,就算是標榜發燒碟最後也要經過小型喇叭監聽過再發行。所以流行音樂市場和“發燒”天碟市場可為各取所需,河水不犯井水。 我想大部分的音樂製作人無論主觀上對音色的追求是如何,但理應都是以音樂內容為先的。

 

K:現在流行“Mix in the box”,用電腦處理製作,甚麼都用plugin(音頻插件)。也有人執著對Outboard器材的追求,想尋回“Analog味”,你自己的取態是?

 

F:製作人對器材當然都會有追求,就如剛才所說的,或許大家追求的層次和程度不同,但出發點都是為了做好音樂本身,音色要配合音樂的類型。投資昂貴的outboard器材牽涉一個成本效益問題 。如果mix in the box只需要成本是一元,添置outboard器材讓你花了一百元,你花多了九十九元,當然質素一定會提升,但得到的改變可能只賺到五元,這樣或許有點得不償失。但我認為mix in the box一定會是大趨勢持續下去, 另一個原因是人的聽覺會慢慢適應某一“時代”的聲音。曾經聽聞一個研究,讓一些年輕人去聽和比較不同格式和音質的音樂,包括 44.1kHz, 16bit PCM,LPCM wav和192kbit mp3,結果mp3竟然以大比數贏了。可見人適應了某些東西,自然會接受。回顧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到千禧年,對錄音音色的要求不斷改變,當那代人習慣了那種音色,人們就可能不會花錢去換取一點點改進了。

 

K:很多人會在自家home studio做歌曲demo,像這種器材條件有限制的情況下,混音時有甚麼需要留意,才能達至較佳的效果?

 

F:如果條件有限,電腦是最基本的,所有東西在電腦裡面處理,即剛才一直在講的“mix in the box”。然後一對好的 monitor headphone(監聽耳機)和headphone amp(耳機功放)是關鍵的。選取headphone主要是視乎你要用來做甚麼類型的音樂,要配合合適該類型的Reference CD,而且要聽得很熟悉。做混音時就可細心地和自己熟悉的聲音作頻譜上的比較,做多了你就能掌握。我自己擁有的headphone其實不多,馬上想起可推薦的是Sennheiser HD 650。

 

K:在家“修煉“成純熟的protools技巧是否對入錄音室工作很有利?如果想入行,有甚麼條件嗎?

 

F:Protools的技巧是必須的了,不懂protools入錄音室,就像不懂英語到辦公室工作。入錄音室做一個錄音師,其實是一個服務性行業,你有一個服務對象,Protool技巧再高不是全部,最重要是實現客人要做到的效果。基本上沒有既定的程序和方法,要懂得靈活變通。懂得protools的原理之餘,例如系統的設定,和文件管理, 細心,謹慎不犯錯的性格也是首要的。(待續)

撰文:Kenji,Kawai,Colvin@Kicksound

“DUO” 錄音室 x 演唱會兩棲--與Frankie Hung洪天佑的暢談(演唱會篇)

 

photo-e1403065711657

所謂現場混音(國內稱“現場調音”),又稱FOH(Front of house)其實是指身處在觀眾席中間控制區的音響控制員,透過控制調音台,將現場的所有聲源,包括主唱和樂器的聲音輸出,在整個演出的過程中不斷作音量和音色上的調整,以確保觀眾接收到最好的音響效果。這個位置十分重要卻又不為大眾所熟悉,一個好的混音師往往可以令演出“更好聲”,提升觀眾的聽覺享受。繼上一篇訪問,Frankie Hung除了錄音室的工作,現場混音師是他的另一個身分。而他更“一條龍”負責多個演唱會後期DVD混音工作。

 

K(Kicksound)

F(Frankie)

 

K:近幾年你的工作重心似乎由做唱片混音轉到FOH ENGINGEER (現場調音),尤其是主流和當紅的演唱會都由你包辦了,可否講講這個轉變的經過?

F:當初從演藝學院畢業的時候我就選擇了錄音室。其中一個原因是,如果初入行就做現場音響技術員的話,少不免要做很多比較粗重的工作,例如搬運器材都是負責範圍之一,這個不是我的強項,所以我選擇了入錄音室“修煉”好我的混音技術。那時候除了在錄音室工作,工餘時間也有去做一些非主流演出的sound operator(音響控制員)。第一次正式做流行音樂會,嗯,讓我想想,很奇怪,那是一個屬於藝術節的流行音樂會,是陳奕迅的“新生活”演唱會。在藝術中心舉行,大約做了兩至三場。那個時候Eason剛出道不久, 所以規模比較小 。

後來在錄音室累積了大量經驗之後,有機會省卻了體能上鍛鍊,直接“空降”到live sound做現場混音的位置。隨著市場的轉變,演唱會大行其道,成為最主流的娛樂文化,唱片業就相對低落,於是很自然地我就做多了演唱會,這是大勢所趨。

 

K:做唱片的混音概念和做現場應該是兩回事,當初過渡會否有難處?

F:其實如果你能掌握到現場音響系統的指向性和spectrum(頻譜),再加上有好的混音技巧,由錄音室過渡到現場並不困難。

 

 

K:你拿捏那個聲音的準則是甚麼呢?對於現場擴音,像流行音樂會,如此高音量的情況下,又怎樣才是“好聲”?

F:音量未必是sound engineer可以“話事”,製作人和投資者對音量營造氣氛的拿捏是不同的, 首先要尊重他們對這方面的意見。而且不同於寧靜的錄音室,當你身處在過萬觀眾歡呼的現場,他們的聲音可能甚至蓋過喇叭的聲音了,音量怎樣才算大或小? 其實當下已經不是仔細雕琢音色的時候了,如何配合樂隊去推動氣氛才是最緊要。

說要“好聲”,一定要追溯到聲源(sound source)。很視乎整體樂隊彈奏的技術,每一個樂手的質素,其樂器音色的輸出都相當重要。舉例,如果bass結他和drum set 的kick拍子不對齊的話,會影響低頻,低音會變得模糊,這不是調音師可以預見和立刻改變到的。但一些“行外人”往往聽到聲音上面的問題就馬上責怪是調音師的問題,甚至說“功力未夠”。當然調音師身處在那個崗位對於音色問題是責無旁貸的,應該盡力去處理。但一般樂迷也要明白這些道理,正所謂“無好的band,無好的聲”。

如果要講有甚麼操作上的心得,我覺得首要必須非常熟悉將要演出的音樂,每一首歌的細節,不是根據筆記,而是要“預見”下一個小節的聲音,將會有甚麼樂器會出現。現場的編曲會較唱片簡化,混音技巧上面,其實同一首歌現場的處理會較錄音室的多聲軌容易。

 

K:可否分享一些現場的體會?例如DUO?

F:DUO的整個音樂團隊水準非常高,主音是出名“唱得之人”已經不用多講,其他每個樂手是獨當一面,音樂性都很強。雖然做了很多場,但每一場的演出他們的演繹總能讓我感到驚喜!

 

 

K:現在流行的live mixing console(現場調音台)有哪些?是否已經全部數碼化? 這個變化對你的工作最大影響是甚麼?

F:我首選是Avid venue profile。Analog台也有人會用,但我已經習慣了每一首歌有獨立的scene memory,在彩排的時候已設置好,Analog已經滿足不了我。這個變化其實對錄音室出身的engineer去處理現場更有利。

 

K:可否推薦一些你喜歡的演出或製作團隊?

F:最近會去看Sting。其實沒有刻意去追某些團隊,但如果要分享個人觀看演出的經驗的話,Madona的演唱會是必定要去“朝聖”的。如果你喜歡流行音樂,論到整體的製作水準,死之前一定要看一次她。 另一個當然是Michael Jackson,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K:你覺得外國的製作團隊和本地的有甚麼分別?

F:我想主要是大家對製作要求的嚴謹性有分別,例如外國著名歌手大團,每一樣樂器都有那個樂器的專屬Technician。在彩排的時候,樂隊來之前,所有樂器 tuning 接駁,試聲已經處理妥當。基本上當樂手來到的時候,整體已經準備好了八成,這樣的話就事半功倍了。他們一些大型製作基本上連喇叭也是隨團坐飛機來的,這是香港或華人的演出少見的。

 

 

後記:在此要感謝Frankie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受Kicksound的 訪問!抱歉我們因籌備show room事宜令訪問出街的日子延 遲了。是次訪問除了和Frankie談及唱片製作和現場混音 之外,還談及很多行內經營的情況。對於面臨了很多 年,數碼媒體對傳統錄音製作行業的衝擊,我們確實感 受到當中的苦況。但所謂‘有危便有機“,正當人人都 可以成為製作人,在網上銷售自己的音樂,得益的只會 是喜歡多點選擇的聽眾乃至整個音樂創意市場。在急速 變化的大環境裡,只要堅持對專業知識的追求,對技術 革新保持開放態度,相信各位音響同好一定可以找到自 己的位置,繼續”好“聲!

 

Text by Kenji,Kawai,Colvin@Kicks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