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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的音樂煉成-專訪音樂監製Edward Chan陳浩然

聽說「演而優則導」,出色的演員似乎順利成章地會成為導演。同一個邏輯,樂壇是否存在「彈、作或編而優則監」?要成為音樂監製,是否音樂了得就足夠了?今次KICKSOUND訪問的人物,正好體現了這個情況。由擔任作曲,編曲做起,他在樂壇經營多年直至成為得獎音樂監製,除了音樂的造詣外,一起來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元素讓他煉成這個音樂的事業-他是著名音樂監製Edward Chan陳浩然。

 

關於Edward Chan:

著名音樂製作人,1998年已開始為流行歌手編曲,大學三年級時Edward加入了鍾鎮濤的Wave Music Works,主要負責琴師、編曲工作,並開始不同媒體的音樂創作,包括電影、舞台劇、廣告等。曾與不少歌手合作,如溫拿、譚詠麟、鍾鎮濤、潘迪華、梅艷芳、李克勤、 張學友、郭富城、許志安、鄭秀文、陳奕迅、容祖兒、Twins、楊千嬅、李玟、林海峰、方大同、薛凱琪、周柏豪、HotCha、林一峰、林奕匡、陳柏宇等等 ; 從2004年至今, Edward已在多於160個音樂會中擔任音樂總監

-節錄自維基百科

不少公眾對Edward的認識可能源自方大同-他為方大同監製的《15》大碟和歌曲《好不容易》奪得2011年度「叱咤樂壇至尊唱片大獎及至尊歌曲大獎」。但其實在此之前,Edward早已是行內有名的音樂人,有著堅實古典音樂底子的他早於大學時期已經開始流行曲作曲和編曲的工作。近年他更獲唱片公司賞識,成為A&R顧問,負責栽培和推廣歌手的工作。

(圖片來源,EMP instagram)

創作團隊的練成

第一次與這位名人見面,他比想像中更健談,但首先掛在口邊的,不是自己的「威水史」,而是他引以自豪的創作團隊“EMP”。提起他的隊員,Edward每一個也略作介紹,例如「由混音工程到工作室管理都勝任嘅合作夥伴 King Kong」、「獨當一面嘅徐浩、Randy」、「能力好強嘅Ariel仔」等等。整個團隊猶如「英雄聯盟」,各自有大家的強項而又分工合作。他說很喜歡這樣的形式:「個team有個共同嘅 “vibe”,好似係一個傳承」。坦言在這個圈子「搵食」多年,Edward希望為這裡做點事,建立團隊是其中之一:「自私啲睇有個團隊,訓練到幫手係方便嘅;但更重要係你睇返個市場,如果音樂人仲個個『攬住』曬啲嘢唔會有好處,只會搞到青黃不接,技術流失。後生一輩做啲嘢出嚟可能俾人話渣咗,比唔上外國。訓練人才先可以令呢個圈嘅『生態』健康啲!」

 

作為音樂監製,同時亦為唱片公司的A&R,需要兼顧歌手風格和掌握製作的進度,一個創作團隊的確是強大的後盾。不知道Edward是什麼時候「悟」到建立團隊的想法呢?

(圖片來源,EMP instagram)

「最初當然靠個人拼搏,俾市場睇到你有一個定位,或者有啲代表作、個人風格,人地先會搵你啦。當做做下去到某個階段,我意識到得一個人做,好多嘢會『塞車』。加上我係一個“harmony”人,喜歡編曲、寫strings、寫structure、寫大band。雖然我本身有寫開歌,但創作旋律方面比唔起例如方大同或Cousin Fung呢啲天才級識得用旋律講故事,所以當我發現呢個欠缺嘅時候,就發掘咗一啲好有潛質寫歌嘅藝人一齊合作。」

 

謙稱一開始完全不懂人才管理,團隊分工的安排,但由看電影製作特輯受到啓發,「我中意睇人地點做,慢慢搞清楚人地做嘢嘅方法」。成立團隊經歷了不少摸索的階段,Edward承認中間不免會犯錯,幸好隊員都有很多積極的回饋,「佢地會教我好多嘢,點樣去作為一個領導者,做啲咩會啱」,「我發現原來係呢個位置,你係唔可以計自己,你需要諗佢地多啲。」所謂「諗佢地多啲」,由隊員的角度出發去決策,確實係每個領導者需要學習的課題。但從現實角度出發,栽培了一個人才出來,如何留住他/她當然也是一個學問,是純粹靠個人的領袖魅力嗎?「叻人當然唔希望比你綁住啦,某程度上要俾到自由度佢地去闖自己嘅世界。你俾到尊重佢地,佢地出去闖過,會發現繼續留低只係會得到更多,而唔係阻住佢搵其他嘢,歸屬感可能係咁嚟。」


製作模式的煉成

我們到訪的是Edward位於觀塘的工作室兼錄音室Nova Studio,間隔實用,室內光線明亮,十分舒適。控制室的設備很齊全,但Edward透露平時在家的簡單Mac Mini系統亦處理了大部分midi的工作,團隊成員也各有自己的工作室,這裡主要用作錄音和混音。而母帶處理的工作,Edward會選擇交給另外的製作單位負責,主要是發送到外國的公司處理。錄音房的面積有近2、3百呎,平時可以錄鼓,亦可容納6-8人弦樂隊。房間的聲學效果自然,迴響(reverb)的尾巴稍長,正有利弦樂錄音。室內利用流動間板去控制空間,錄vocal,錄鼓則需要調節。

「其實我自己係度錄strings嘅量都多,我做親ballad都唔會programme啲strings,因為自己識寫,同埋我都拉咗好多年,拉strings嘅夥伴都好就得我,有時手寫又得,俾譜又得。」Edward說,除了錄音這裡也是他的彩排室,如果有live show要準備,自家的場地當然更舒適,因為器材齊備,又不用花時間穿梭其他的場地。



Edward常稱這個音樂市場是一個「生態」,而他的製作模式本身也呈現一個自給自足的「生態系統」:本身是提供音樂內容的創作人,他同時又是代表購買音樂的唱片公司A&R,而不要忘記他也是擁有錄音設備和製作資源的監製。Edward說建立這種模式是早年自己的一個願境,亦幸得唱片公司信賴而實踐出來。近年的規模可以做得比一般獨立監製大,證明模式確實湊效。

(圖片來源:網絡)

信念,心態的練成

除了音樂上的工作,Edward平時也喜歡看書,特別是研究心理、人類行為的書;他也積極吸收管理學上的知識,期待發揮於工作上。行走樂壇多年,Edward笑說當初都不免經歷艱難日子,遭人欺壓,熱潮冷諷,見盡五花八門的人。「呢兩年,見到身邊團體嘅成長,自己又生活得ok,可以持續發展。最開心係可以俾到機會人,自己又有嘢做。分享成果係好重要,因為你嘅成果並唔係你自己一個嘅努力,有幾多人係背後貢獻。所以人同人之間要有尊重,同團隊之間緊密合作就係我自己嘅信念,只要跟呢個信念去做,就唔使諗太多」他慨嘆說,「有時太過小心翼翼,顧慮就會多咗。其實唔需要妄自菲薄,又唔好太自信自己有幾了不起。珍惜周遭人對你嘅 “feedback”,冥冥中就會搵到啱嘅道路。呢個信念令到我百毒不侵,宜家有朋友有團隊,生活得開開心心,亦俾咗勇氣我去探索更多嘅可能。」

(圖片來源,EMP instagram)

音樂事業的練成

年頭的時候,Edward獲頒電台的監製大獎,事業登上另一個高峰。就此他說覺得更需要將自己「俾多啲」出去,想盡量放下對名利的包袱。於是他積極投入各式與人接觸和分享的活動,包括接受不同媒體的訪問,參與講座,自己亦著手建立了一個Instagram 頻道 “edwardmusicproduction”進行音樂製作的教學,並藉此向樂迷介紹自己作品中的創作成員。像這些打破監製公式化生活的行動,早在上年Edward已經樂在其中,包括即興地帶隊前往布拉格錄弦樂!「團隊裏面嘅成員好有成就,相反自己好似好悶,無乜“Happening”。我覺得自己唔能夠停落嚟,想搵啲突破」,Edward形容這是一個“Crazy idea”,但細想下又並非完全不可行,「反正手頭上幾個project都需要錄strings,不如集中資源係布拉格完成」。他繼而發揮了超強的遊說技巧,爭取唱片公司的資源外,亦協調了樂手參與。最後當然是滿意地完成了這個「創舉」。

來年原來已是Edward入行20週年,而他也希望進行另一個創舉,就是搞一個紀念演唱會。他笑說回望20年,自己又未界退休年齡,每天都想著怎樣刺激自己繼續產生新思維:「好開心自己仲係呢個狀態,唔需要太安逸」。

 

後記

難得和名監製會面,聽他分享事業上的領會自然獲益良多。我們當然也抓緊機會研究他的器材。對於選擇器材,Edward有一個簡單的心法,「唔需要盲目追求貴價,應該要選擇適合自己,很容易上手的器材。」限於篇幅,以下節錄部分Edward在Nova Studio常用的器材和使用心得,留給同好研究:

(左上:Sony C-800 G,右上:Neumann M149,左下:Royer Ribbon Mic,右下:Manley Studio)

Mic:

Sony c-800 G,「膽好貴,市場上有嘅都壞得七七八八,香港分分鐘得返幾枝。」

Neumann M149, 「大diaphragm,唱ballad,方大同和陳柏宇都用得多,比較敏感,適合control比較好嘅歌手。」

Royer Ribbon Mic,「收mono房聲, mono overhead,vintage感覺強。」

Manley studio,「最值得買,不貴,很silky,力度好smooth,適合女聲。」

(上:Fender Rhodes MarkII 及SSL Mic Pre等,左下:Barefoot MicroMain45/Yamaha NS10監聽音箱,右下:Neve 1073等)

Fender Rhodes MarkII電琴,「唔中意soft synth聲,一路鍾情彈Hardware真琴,直錄入機。」

SSL Summing、Manley Passive EQ、Crane Song Stereo Compressor,「適合自己,用開,非常熟悉」

Neve1073 mic pre, 「錄成套鼓已經好optimized。」

Barefoot MicroMain45 監聽音箱,「快歌方面低頻幾出,主要用佢check下個low end,無需再加sub-Low。」

 

 

文:Kenji

攝影:KrisY

 

Antelope Audio創辦人Igor Levin談AD/DA和Digital C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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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elope Audio Funder:Igor Levin

除了採樣頻率(Sampling Rate),一個出色的AD/DA(模擬-數碼/數碼-模擬轉換器)設計包括什麼元素?

約20年前當我建製了自己的首個D/A(數碼-模擬)轉換器,我同時製造了一個「鐘」(Digital Clock),因為那個年代的數碼鐘不是隨便可以在街上買到的產品。很多人很欣賞這個數碼轉換器的音色,所以他們更欣賞協助產生這種音色的數碼鐘。自那時起我就意識到一個穩定的數碼鐘對數碼音質的重要性。

我依然相信一個準確的數碼鐘是數碼轉換器的根基,事實上當芯片功能越強大,線路設計的技術障礙逐步消失,一個好的數碼鐘對音色的影響實在變得太顯著,我敢講到今天為止,這部分對轉換器的音色具有近75%的影響。而其他重要元素包括轉換器本身的部件佈局,供電的穩定性和模擬(Analog)線路的音量旋鈕的質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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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elope Pure2 — Mastering AD/DA Converter & Clock

為甚麼有些轉換器的音色會明顯比較好?即使這些產品都擁有同樣的轉換技術?

轉換器的設計是一種具藝術成分的科學,就好像煮食,訣竅不單在材料本身,烹調的技巧,如何讓食材彼此調和達至美味也是關鍵,單單材料好並不等於整體效果一定會好;既然稱為「科學」,一定要建基在大量的研究和統計數字上,但「音質好」始終是一個主觀的東西,會受潮流和社會共識所左右。結果我們用了很多的參數去量度器材,但這些參數並不和我們主觀的感受掛鉤,兩者之間的關聯性正是一個出色的音頻產品設計師需要學習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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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腦主機上輸入和輸出數碼音頻通常會遇上什麼問題? usb/firewire/madi這幾種接口又有何優點和缺點?

以我們Antelope的產品為例,在電腦上無論是輸入或輸出數碼音頻信號,都沒有發現特別的問題。我們度身設計的USB芯片表現良好,可運作高達384Khz的採樣頻率(Sampling Rate),usb2.0和3.0都沒有問題;Firewire是被淘汰中的產品,逐步被USB取代;Madi不是一個新的界面了,但它的表現很有限制,雖然它可以走很長的距離。我覺得usb3.0有機會成為下一個無處不在的標準,尤其是thunderbolt等格式不支援window base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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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用家為數碼系統接駁一個高端的轉換器時,有什麼需要注意嗎?

整個系統最好使用平衡(Balanced)的音頻插頭,這樣有助防止groud loop等情況;然後可考慮使用數碼鐘,最好是一個中央的數碼鐘源(Master Clock),可以統一為每個設備提供同步的轉換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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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減低jitter(時基誤差:轉換器的週期與聲源的週期之間的誤差所產生的音色扭曲)?

想減少jitter你需要使用正確銲接而且長度很短的數碼音頻線,用AES代替SPDIF,避免使用Toslink,和一個中央主數碼鐘(Master C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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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換器本身需要對音色無渲染嗎?

是的,我認為轉換器應該是「透明」,對信號本身不作渲染的。塑造音色應該交由特定的設備:例如EQ,compressor, tape simlutors等,這些方便控制和操作的設備。如果你的轉換器會渲染音色,情況就如裝了粉紅濾鏡的相機,你不會想你所有相片都是粉紅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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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elope Audio Eclipse 384

比24bit/96kHz再高的數碼格式是否沒有意義?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實際上24bit的bit depth從來未實現過,曾經出現過一些聲稱高達32bit的轉換器,不過似乎是銷售策略上的數字手法多於實際音頻可達到的bit depth。現階段轉換器大約可達21-22bits左右,個人認為再多的bit數已經不再重要。反而更高的採樣頻率(Sampling Rate)更為重要,很多音頻插件在較高的採樣頻率下會有很好的表現,尤其是Compressor和不同的飽和模擬器會受益於超高的採樣頻率,亦有人認為hifi用的DACs(數碼轉換器)也有這個情況。現在有網站會銷售re-master的高採樣音樂(352.9kHz),你可以用Antelope的
去鑑聽這些素材,當然透過它你也可將你個人的聲音製作提升採樣頻率到這個水平。

 

以上採訪節錄和翻譯自Antelope Audio網站,原文:

 

文/譯:Kenji

資料及圖片來源: Antelope Audio, 互聯網

喝一口聲音麵豉湯-專訪音響租賃公司Miso Te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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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 Tech 兩位創辦人:阿蘇(左)和阿康(右)

 

日文 “Miso shiru”是「麵豉湯」的意思可能很多人都知,然而若非得到Miso Tech兩位創辦人--阿蘇和阿康在這個專訪的尾聲親自證實,有誰想到這間公司的名字原來就是取自「麵豉湯」? 一般坊間的音響租賃服務,行內俗稱的 “Rental公司”往往都陽剛味十足,可能因搭建大型音響系統少不免大量「粗活」,而美味的「麵豉湯」似乎打破了這個刻板的形象。亦正如Miso Tech就是這樣一間特別的Rental公司,擁有一流的器材,能夠調製出「美味」的聲效,盛載著對技術的熱枕和濃厚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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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 Tech Logo

 

關於Miso Tech

成立於1997年,紮根本地的一間專業音響器材租賃公司,以“Great sound,Great happiness“為公司的服務宗旨,20年間為無數大大小小演出提供專業音響系統。最近參與的製作包括西九文化區的「本地薑wow and flutter」,樂隊觸執毛的「樹窿計劃」,以及剛完成的何韻詩2016演唱會。除了提供器材及現場技術支援,亦強調與客戶有最良性的互動和溝通,以達至最佳的演出效果。

公司網址:http://www.misotec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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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的故事,要由兩位想自主器材的音響人講起

20年前,阿蘇和阿康本來在一間琴行裡面負責音響工程,當時他們已經主力做樂隊表演,經常去高山劇場開show,「初初入行已經係 “Dark Entry”(八九十年代最具規模的本地獨立樂隊音樂會)嘅尾聲。果陣認識左唔少樂隊朋友,對做呢啲show好有興趣」阿蘇說。笑稱年輕時候也是玩樂隊出身,阿康強調做音響一定要對音樂或器材本身很有興趣:「唔中意音樂好難做咁耐,鍾意呢樣嘢先有心機做,開show先會做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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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倉庫一覽

 

既然那時已經從事自己感興趣的工作,為何又會選擇離開再另組一間“Miso Tech”呢? 「每次做一個show,我地都會諗下次點樣做得好啲。但當時可以用嘅器材好侷限,係琴行做就一定要用返琴行自己代理嘅牌子產品,無得揀!而且係公司嘅發展都係好有限」阿蘇說,「後來我諗如果我地自己出嚟搞,咁我地就可以揀選自己覺得合適嘅器材,於是就著手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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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倉庫一覽

 

一開始他們只是承包一些小型商業活動的現場擴音,以及到不同學校為樂隊表演調音。初初成立的Miso Tech,擁有的器材就只僅僅足夠應付這些所需。為了業務擴展,二人積極發掘和嘗試市面上的器材產品,「鍾意試新野,例如某隻牌子外國多人用,就好想去吸納返黎希望對做show有用」,阿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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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L L500Plus (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Miso Tech發展至今,當然已經不愁器材的問題。兩位老闆亦充分自主了想使用的「架生」,近年更購置了SSL的L500 Plus調音檯,價值上百萬,應該少有本地公司會作這個投資。提起這個行內人會豔羨的產品,二人反而表現平靜,阿康還自嘲說:「都係我地句slogan咁講:Great Sound Great Happiness,俾自己開心下;你話返唔返到本呢?我就覺得唔得喇」,「又或者咁講,做得好件事,唔一定要好靚嘅器材,你手上有啲咩你只要將佢發揮得最好呢,你就做到好件事,當然我地買好嘅器材,因為佢令件事更加好!」他補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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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購買器材這個話題繼續發酵,阿蘇和我們大談箇中的心得。他強調揀選新廠牌首看該產品的可持續性:「以console(調音檯)為例,我地都見過未出過digital console嘅廠,出咗一檯半檯已經 “discon”(停產) 無再出啦,發展未必係咁持續。如果當初我揀咗之後,到宜家未必有新嘅機去接呢件事啦,所以要留意埋牌子發展嘅方向去揀!」

 

「另外要睇個潮流點發展,但唔好太盲目咁跟。例如呢十年出開全部都係“linearray”喇叭,咁你係咪用曬“linearray”?“Point source”都好好用喔,咁你使唔使要keep返對?我地一向買器材嘅方向都係因應唔同嘅event,唔同嘅concert,去諗下有無器材適合果樣嘢先會買。唔係sales話勁我就買,買咗都未必啱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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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 Tech set檯中(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從不“Hea”做,習慣為客諗多一步

如果純用「做生意」的角度出發,既然有不少熟客,業務增長已經穩定了,不是應該開始減省成本嗎?Miso Tech似乎在逆其道而行,除了不斷投資器材,面對不少對聲音質素沒有要求的客人或公司,他們也不認為可以「慳水慳力」:「的確有啲人未必對音質好有要求,只要有mic有聲就ok。不過咁啱我地撞到大部分嘅客人搞show要求都比較高少少,造成我地做慣咗…」阿蘇笑稱,「係啊,我地做慣咗喇,變咗就算個客真係無乜要求,我地對自己都有要求!」阿康接著解釋,「有時我地報價提議咗一set器材,到睇完個場發現可以做得好啲,通常我地就主動攞多啲嘢去」,「如果有空檔嘅話,我地都會諗盡方法做好啲,好少『求其』做。『求其』咁做對自己都唔好啦,做得都會唔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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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與獨立樂圈一同成長,慨嘆香港限制處處

阿蘇口中對聲音要求「高少少」的客人,想必就是一眾信賴他們的獨立樂隊。Miso Tech 20年來在背後為大小樂隊演出的聲效操心,面對這個獨立樂圈近年急速發展,二人都甚有感觸,「宜家一定好過以前,宜家蓬勃好多!我地以前開始做果陣,真係來來去去果十隊八隊band係度玩,好多都仲係玩緊cover。宜家基本上無人會玩cover咁滯,全部都係自己出唱片,玩原創,而且好多唔同類型。以前都係得幾種,例如英倫、Metal。宜家多咗好款,實驗,電子乜都有!真係百花齊放!」阿康說。

 

「可惜俾年輕人表演嘅場地依然唔夠」阿蘇話,「都係一個土地供應問題啦,雖然佢地好識變通周圍搵場地表演,但總括嚟講場地數目都係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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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一定要做嘢啦!香港已經無live house,剩返Hidden Agenda(位於觀塘的一間live house)都俾人逼遷,人地日本台灣live house文化咁犀利,先可以孕育到啲band同音樂人,就連我地做呢行『台燈聲』(舞台技術、燈光、音響)嘅,都係要靠呢啲live house磨劍啊,要整多啲場地俾人玩,成個行業先可以有個好嘅發展,唔係淨係得紅館,有幾多個人可以係紅館on panel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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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就算是現有的場地,二人也覺得「做好聲」亦絕非易事,「場地好多嘢配合唔到,例如觀眾席第一行同舞台之間有時連“front fill”都擺唔到,坐最前啲聲梗係由頭殼頂嚟啦;山頂位我地都想顧到個coverage,但啲喇叭rig高啲都唔得,有其他嘢頂住咗無辦法!觀眾唔知,通常就投訴『坐第一行好衰聲啊,山頂位好衰聲啊』即係好多限制佢地唔會知,當然亦有好多人根本唔理個聲」阿康說。

 

阿蘇笑著和應:「不過都慣架啦,咁多年呢,其實我地『唔鬧就當讚咗』,即係好多時候似係自娛多啲。有時mix個show覺得自己做得幾好,咪讚下自己囉,好彩遇到識聽嘅同行,咪大家又互相讚下咁囉,可能根本全場得我地幾個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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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 and flutter” setup中(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參與過這麼多的現場製作,有沒有哪一場表演是印象最深刻的呢?

「近期嘅當然係本地薑“wow and flutter” 啦,第一次公司做曬三個舞台,動用咁多人力物力!原來真係做過先知咁辛苦啊,好吃力先應付到。不過就係一個好好嘅經驗,學到嘢,知道咗呢種規模嘅festifal應該要點搞!」阿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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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窿計劃」現場(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再近期啲咪觸執毛囉」阿蘇說,「果個真係做得好開心,因為我地個製作參與度好高!」,「佢地淨係專注做音樂,音響都任由我地做,好信任我地。」阿康說。

 

「佢地就係唔想好似做一般concert咁,於是當晚我地就試咗好多唔同平時嘅做法, 好開心,幾唔錯!有時就係要放手俾大家任意去做一啲野,反而出來嘅效果更好!」,阿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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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辦公室一覽

無為而治的公司文化,員工眼中的好老闆

訪問其實是在Miso Tech位於石門的辦公室裡進行。收納非常整潔的倉庫旁邊就是這個開放式的辦公室,每個員工都有自己的座位;兩位老闆沒有單獨的房間,就和大家坐在一起。檯面上擺滿各人的喜好和收藏,整個空間就像一個大家庭,有各式漫畫雜誌,模型公仔,CD,結他和單車。雖然訪問當日其他員工都出隊去做演唱會了,但想必這裡平時也是充滿熱鬧快樂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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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o Tech 位於石門的辦公室一覽

 

由當初只得二人「一腳踢」慢慢發展成為一個小團隊,Miso Tech不但建立了公司專業和友善的形象,兩位「好老闆」的形象也深入民心。笑稱沒有刻意建立「企業文化」,阿康這樣形容:「其實我地似係一間『士多仔』,你見我地都落手落腳做,我地一齊做,好開心,最緊要融洽。我地無乜階級觀念,各人負責一樣嘢,大家team work!我地miso好強調呢樣嘢」。

 

「可能出面啲公司,員工請假出勤有好多規矩要守。我地雖然唔係完全無規矩,但我地有個自由度,令佢地覺得只要同老闆講聲,放假都好容易安排。我覺得真係無乜所謂,有時可能做多咗鐘,跟住咪放返長啲,唔需咁多規矩同計到咁盡。只要大家舒服!平時夜晚收夜咗,唔通第二朝照返9點?我都明白個難處,大家互相遷就下,最緊要做嘢嘅時候搞得掂!其實佢地so far都好盡力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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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義大於規模,回歸「開show」的初心

講起最想要公司達到的目標是什麼,二人笑著異口同聲地說:「我地嘅目標好早達到咗喇,宜家係做多咗!」

 

「最初開檔淨係諗住要做到個高山嘅show,一個band Show就ok喇」康說,「當做到之後就諗『可以做到大啲嘅場就好喇』;到後來有機會做紅館,先發現其實我地好似唔係為呢樣嘢喔。講到底就算係一個好細嘅show,如果做得好,已經好開心同滿足。呢個先係我地嘅目標!」

 

「可以話係意義比規模更重要」,阿蘇這樣總結。

 

 

文:Kenji

攝影:Kenji

資料及圖片來源:Miso Tech Facebook, Miso Tech webpage

 

【AVON Remastered】重塑香港錄音殿堂-“AVON”雅旺錄音室專訪

大家對“Remaster”這個字可能都不感陌生,很多經典的唱片、舊錄音會經由錄音室重新處理後推出市面,這個過程就是“Remaster”。經Remaster的歌曲保存了原本的精髓,同時亦以現代音色及響度重生,甚至再次流行起來。今次KICKSOUND採訪的對象不是一個人物,而是一個本身也剛好完成了“Remaster”過程的地方,亦是一個經常為音樂做Remaster的地方--這裡是“AVON”雅旺錄音室。

 

關於AVON:

AVON Recording Studios 雅旺錄音室建於83年初,由國際知名音響師 Tom Hidley 設計,為全港最具規模及歷史地位的專業錄音室。在八、九十年代香港唱片業輝煌時代盛產不少天王巨星的錄音製作,時至今日仍然是樂壇最知名的錄音場地。

avon01重回熟悉的地址,來到AVON的大門:顯然招牌及燈光已煥然一新。行政的Helen小姐為我們帶路並解釋新AVON的改動。其實早在上年已聽聞AVON易手,新的投資者為這個地方重新裝修及優化錄音器材,室內佈局亦作了調整。今次到訪一看才發現,與其說是裝修,不如說是”touch up”(潤色),因為本來充滿歐洲古典風格的室內設計並沒有改動,走廊的精心佈置及茶水間的車廂卡位設計令整體更顯美輪美奐,「我地盡量都想保留返原本個樣」Helen說。

 

主走廊位置

主走廊位置

錄音室門外的燈飾

錄音室門外的燈飾

茶水間變身成車廂卡位,可容納更多人

茶水間變身成車廂卡位,可容納更多人

 

香港錄音殿堂,製作出一個時代的聲音

我們首站來到Studio A,是AVON最大的控制室,連接著錄音室“Live Room”。而這裡最搶眼的當然是Neve 8068混音檯,Orignal Tannoy監聽音箱以及數之不盡的經典Analog outboard處理器, 而且以膽機為主,音色取向較warm和大粒。其中不乏罕有的收藏,例如Fairchild 670。

Studio A 器材Hihglight:Neve8068 混音檯,Original Tannoy監聽,NS10監聽,TEC監聽

Studio A 器材Hihglight:Neve8068 混音檯,Original Tannoy監聽,NS10監聽,TEC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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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rchild 670 ,無疑是世上最貴的Stereo Compressor(二手價近3萬英鎊),聽講是20個真空管(膽)的設計,高音圓潤,吸引許多製作人特意前來使用,說是鎮店之寶亦不為過。(相片源自AVON Facebook)

家私的選取都襯托主題

家私的選取都襯托主題

兩位資深錄音師 左:阿Ming,右:Ako

兩位資深錄音師 左:阿Ming,右:Ako

在這裡我們與Ako及阿Ming兩位資深錄音師暢談在AVON工作的心路歷程,96年因編曲人弟弟的引薦下入行,Ako說當年覺得「recording做balance好過癮」,而踏入在AVON第二十個年頭,Ako見證了這裡的變遷,同時也是唱片業的變遷,「最多booking嘅時候係八九十年代,錄音室經常full,加上後來嘉利大廈大火,寶麗金嘅所有錄音都過曬嚟做」,憶起那個黃金時代,錄音室的貴客粒粒巨星:「梅艷芳,張國榮,葉倩文」,而合作過的製作人中,讓他印象最深刻的要算鐘定一和Chris Babida(鮑比達),「佢地工作認真得好緊要,你要好集中精神去做」。

 

Studer A800 MKIII及J37等多部帶機經已修復準備投入服務

Studer A800 MKIII及J37等多部帶機經已修復準備投入服務

 

樂壇的縮影,時代的轉變下走下坡

穿過兩扇玻璃門的隔音空間,走進Studio A相連著的錄音室 “Live Room”。這裡算是AVON最大特色的房間,室內聲學處理出自名師Tom Hidley之手。早在興建這座商廈的時候已經預留了足夠的樓底空間,接近20呎高,面積亦接近800呎,整個樂隊一起錄音都無問題。「呢度最開心就係收Live band」,阿Ming為我們介紹說。早在89年已入行,初初在EMI工作後來再轉到AVON的他自言最愛Live band,「呢度acoustic又好,如果做hifi碟或者做jazz,同成班人一齊係一件好enojoy嘅事。」的確在香港要有這麼大的空間作錄音用途絕不容易,而且有這麼多頂級器材,經營上面一定有難度。

Live Room裡的Steinway三角琴

Live Room裡的Steinway三角琴

談起早幾年Avon的低潮時期,二人都表現無奈,「最主要係市場沒落得好犀利,早年係翻版盛行,跟住就係mp3嘅影響」Ako說,「多咗人開project studio, 為左慳錢,個個『匿埋』做,就算係mixing都係電腦做曬。嚟studio就淨係錄人聲,近年興返live band先多咗人返嚟。」,「其實咩都係市場主導,呢度地方大,器材保養嘅支出,比起project studio負擔當然重好多,但又要面對佢地嘅競爭。」阿Ming補充說。

 

Live Room的樓底很高

Live Room的樓底很高

老闆珍藏的初代Neuman U47,Ako形容為聲音十分通透

老闆珍藏的初代Neuman U47,Ako形容為聲音十分通透

Live Room裏的drum booth,有partition可自由調節空間大小

Live Room裏的drum booth,有partition可自由調節空間大小

Live Room裡舊有的聲學處理依舊保存

Live Room裡舊有的聲學處理依舊保存

 

重新學習何謂好的音樂,好的錄音

Ako展示了Live Room中間一個位置,踩上去稍稍聽到木板鬆動的聲音。原來這個點是個“靚聲點”,錄vocal就最常站在這個位置上。站在這裡望向控制室方向,彷彿置身廣東歌最輝煌的年代,看著梅姐、哥哥當年錄音時看著的景觀,突然才發現這裡其實別具歷史價值--尤其是對香港樂壇發展來說是一個不可取代的地標。看來延續AVON不止是一個「商業決定」這般簡單,有心人似乎更在意要延續香港音樂製作的一處樂土和傳統。

Live Room中間的“靚聲點”

Live Room中間的“靚聲點”

Ako看來也深知當中的因由,亦為我們娓娓道來:「最重要係老闆有心有力,好想將以前大家都公認係好聲嘅製作帶返出嚟,呢個其實好緊要!因為如果大家都慳住個荷包而唔去做,咁當然慢慢就越做越差。好彩老闆本身好鍾意呢樣嘢,佢又肯花時間,花金錢, 花心力去做返出嚟。」,「佢就係睇到一點,宜家基本上大家都需要重新去學習返咩係好嘅音樂,咩係好嘅錄音。」,「有人話香港聽眾唔識聽歌,但實情係大家都識聽,大家都問點解外國啲歌好似好聽啲?其實係個錄音過程有好大影響!今次嘅翻新裝修,器材嘅升級其實比起AVON第一次裝修更強勁,市場上面嘅嘢可能我唔識睇,我淨係知道宜家呢度一定做到好嘅音樂!」

 

推廣錄音製作文化,重塑香港好聲音

最後我們來到Studio B,一間聲音取向與Studio A截然不同的房間。器材上這裡較為集中是原子粒機的outboard,混音檯是SSL4000,監聽的選取亦見有ATC等比較modern的選擇。這裡的錄音booth空間相對Live Room當然小得多,比較接近現在流行的Project Studio。

Studio B 器材Hihglight:SSL4000混音檯,NS10監聽,ATC SCM 25A監聽

Studio B 器材Hihglight:SSL4000混音檯,NS10監聽,ATC SCM 25A監聽

本來的Neve Console上拆除下來的EQ module經“VR Rack”變成獨立outboard

本來的Neve Console上拆除下來的EQ module經“VR Rack”變成獨立outboard

資深錄音師:Derek Kwan

資深錄音師:Derek Kwan

為我們介紹這裡的有錄音師Derek Kwan。Derek在三位錄音師當中年紀較輕,但經驗亦不淺。自小已經知道自己不想走傳統的路,當年中五畢業的他已經毅然隻身走去美國MI攻讀低音結他課程,期間發現自己更愛製作和器材的東西:「接觸左好多唔同範疇,包括每晚睇嘅show,睇人地點樣『推』聲 ,學校圖書館大量嘅雜誌書藉,我好快發現自己中意『機器』多啲」,於是他旁聽了大部分錄音和製作的課堂,周圍搜購器材去嘗試錄製音樂。畢業後回港的他亦因此全身投入到錄音室的工作。

 

Studio B的outboard收藏亦不少

Studio B的outboard收藏亦不少

Studio B的錄音booth,可track人聲和acoutic結他等;比起以前加設了地毯及窗簾,減少聲音反彈;Derek說有歌手會喜歡空間感較小的地方track vocal

Studio B的錄音booth,可track人聲和acoutic結他等;比起以前加設了地毯及窗簾,減少聲音反彈;Derek說有歌手會喜歡空間感較小的地方track vocal

Neunmann U47

Neunmann U47

Private Q,全ananlog的multitrack foldback系統,好聲之選

Private Q,全ananlog的multitrack foldback系統,好聲之選

Derek的經歷似乎是新一代製作人入行的縮影:讀完書想入行,但又遇上香港音樂製作的低潮。曾在一間project studio工作近6年,由低做起,輾轉間做過freelance,後來又得到機會到廣州the village studios擔任錄音室經理,過程帶點「漂泊」。自去年11月起他就幫忙AVON的翻新工程,今年1月接手了第一個在這裡的project,開展了他的AVON生涯。此刻的他對熱愛的錄音工作有何展望?

「有一個咁大嘅Live Room,我就好想做多啲 live band 錄音」,「我係village嘅時候做好多一take過錄嘅live band,我自己就好推崇呢樣嘢,因為我覺得一隊band係應該一齊彈一齊錄」。除了錄Live band,Derek亦提到對公眾關於音樂製作,幕後技術的推廣,「一直都想聽眾留意返多啲音樂本身,例如有邊個musician彈緊啲乜,點解佢係果個位會咁處理?其實每首歌就算幾『魚蛋』,編曲,混音都有人付出過好多心思係裏面。」似乎這個理念亦與AVON將會進行的推廣活動不謀而合,就此Helen小姐亦向我們補充說:

「會逐步搞啲教育類型嘅活動,例如錄音講座,搵隊jazz band過嚟幫手示範,俾有興趣嘅人士睇返甚至參與成個錄音製作嘅過程。」,「好想慢慢帶返一個信息比大家,就算你聽緊一啲免費下載嘅音樂,但並唔代表你要聽爛聲,好嘅錄音過程,經好嘅器材處理,就算你只係用電腦聽,你都會聽到好嘢!」

 

 

採訪:Kawai & Kenji

文:Kenji

攝影:KrisY

一個興趣使然的混音師—Simon Li 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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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Li 工作室 nOiz

走進著名混音師Simon Li的工作室,眼前的佈置儼如一個充滿異國風情的靈修室:一排排鮮豔奪目的蠟燈襯托著牆上懸掛的吉卜賽式毛毯,大量outboard處理器跳動的閃燈,機身的微溫,混和著空氣中一股香薰蠟燭的味道 。這種氣氛使人入迷,意識被鎖定,似乎隨時準備好跳進鑑聽喇叭精準的聲浪裡,緩慢觀察每個頻段的細節… 本來這是個完美的畫面配合接下來的訪問 ,一個幻化錄音室工程人員工作的畫面。但他卻在這時候提議我們去喝一杯咖啡…

關於Simon Li

自由身混音師,十幾歲的時候移民去了加拿大,在那裡上完了大學。然後去了佛羅里達的奧蘭多市的Full Sail學校參加一個為期13個月的音頻工程學習課程。大概在1997年回流香港,在一間大型錄音室擔任音頻工程師。在這三四年期間他接觸和嘗試了大量的錄音設備和工具。其後離開了該錄音室並在2006年成立了自己的錄音室“nOiz”,至今20年間參與無數流行曲的製作工作。最近參與項目包括Rubber Band及張敬軒的單曲混音,韓紅的大碟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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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部份使用中的outboard處理器

Outboard專家,主動搵機試,唔信外國forum

訪問的位置由混音工作室改為Simon日常起居的偏廳,有著同樣考究的佈置,可見主人家並不是一個「求其」的生活態度。工作上亦然,因應混音的需要,Simon使用很多outboard處理器,擁有大量的收藏,其中不乏經典又罕有的型號。因此他對外國音頻廠牌非常熟悉,經常直接就電郵聯絡生產商提出試機的要求。但他認為這是無可奈何:「香港唔似人地美國,啲廠一出新機就會全國錄音室touring去俾啲engineer試」。Simon承認不是所有公司都會理會他,不少回覆是叫他去找地區代理。但他有個「秘技」:「我會提議俾錢對方先,如果試用之後唔滿意,我自己承擔運費將件產品退返去再退錢。」他甚至有自己的fedex戶口專門處理這件事。

Simon認為時代不同了,網絡的便利讓他更容易找到心儀產品的資訊,網上論壇也會有許多人分享對產品的意見,但他通通都只當作參考:「通常啲人都有背後動機,香港用嘅字眼可能係『打手』,外國就係嗰個人買左部機就會讚,甚至dealer本身係度讚。好少見人上forum講自己買錯嘢。又或者佢地真係覺得正,但每個人嘅情況同需要都唔同,好主觀。有部機好fit你嘅需要,並唔代表對我嘅情況會work,可能我client唔覺得ok呢,所以講到底都係要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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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的Pro tools session

求「真」的工作態度:plugin仿真,不如用真

有傳Simon唔用plugin做歌,他笑稱:「係咩?隻隻歌都有用喔。」對於有不少模擬經典outboard聲音的plugin大行其道,很多用家認為有8,9成似已經「夠做」。Simon這樣回應:「我都係果句,每個人嘅情況唔同,好視乎果個人對呢件事嘅重視程度。如果你講得係“似”,就唔係真正嗰樣嘢,你就要衡量係咪要用代替品。」,「我明啊,99美金就買到plugin,做出嚟嘅效果覺得人地聽唔出分別。但重點係,用咁嘅態度去做音樂,無論係咩位置嘅人,作曲,編曲,監製,咁做音樂嘅話不如轉行啦!」

他進一步解釋:「近年接觸新啲嘅編曲人,音樂人,其實有唔少好嘅想法,但佢地一接觸音樂嘅時候就係”home studio”年代,用plugin,好似要睇住個mon先做到音樂。但音樂唔係用嚟睇,係聽㗎!」,「我會提佢地,你地用緊嘅係一個代替品,無論係soft synth又好,plugin都好,只係去模仿某件存在嘅產品,如果有機會應該去聽聽真正嗰隻聲。」

對於預算有限的朋友,Simon的建議也很實際:「如果你暫時唔夠錢買,不如唔好買,儲多啲錢先買。你走去買個quality唔好嘅嘢返嚟無意思,遲早你都會覺得唔夠做要去買件好嘅。不過我都明白,有時可能急住用,唯有『袋住先』,我就唔建議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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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的錄音室工作舊照

「無錢,無名,無respect,如果唔係中意,傻嘅先會做落去」

訪問中Simon不斷強調做音樂做製作需要興趣及熱忱,但如果現在的年輕人缺乏這方面的動力,是否因為市場萎縮,音樂製作人的地位和待遇不及以前所導致?在香港唱片市場發展尚算蓬勃的90年代已經在大型錄音室裡面工作的Simon,聽到這個假設瞪大雙眼,顯得十分驚訝—不是關於年輕人有沒有熱忱的問題,而是關於「地位及待遇」:「從來都無!呢一行,錄音室engineer,我從來都唔覺得有地位,尤其係香港。」

「我講個故事俾你聽,當年我離開嗰間大錄音室之前,曾經同一個新人講過一番說話。我問佢『你做乜入行?你做乜嚟呢個地方做呢份工?你係咪好清楚呢份工期待你做嘅嘢係乜?你從呢一刻開始,錢就唔會有啦,名你都唔會有,如果你唔係百分百中意做呢樣嘢,你係咪有需要轉過另外一份工?』後來幾年我都有返去做freelance,有一日呢個人同我講佢要辭職,訴左一輪苦,我問佢記唔記得我當年嘅勸告,佢點點頭。」

Simon的唏噓由心而發,他所講的「錢唔會有」大概是不能夠賺大錢的意思。但恐怕引用到現在的情況,就真是「無錢」,因為很多人面對開工不足。「外國呢條路唔會好似香港咁,錢有,名有,respect都會有」Simon說。但怎樣才算有respect?尊重的界定是什麼?

「由細到大,香港有好多音樂頒獎禮,但我從來都無聽過有邊一個會頒獎俾我地呢啲人。唔係話我「恨」攞獎,而係呢樣野話俾我地知,呢一行,音樂圈人對我地呢啲post嘅人respect有幾多。做左18年,我都唔記得mix咗幾多隻歌,有時會留意電視啲mv,出credit,曲詞編唱,髮型,化妝,茶水都會有名,唯獨是musician同我地呢啲engineer唔會有名,咁呢個尊重係有幾多呢?又要講外國,人地嘅engineer係有版權,音樂賣到係「有得分」,又會出名又有獎攞,呢啲係咪錢有,名有,respect都有先?」

「係香港,無錢,無名,無respect,如果唔係中意,傻嘅先會做落去!」Simon總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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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的蠟燈陣

本末倒置的香港製作

講起香港做音樂製作的處境,Simon繼續大吐苦水:「如果你問我,我覺得混音唔係咁緊要,錄音會比較重要,但主流大部份嘅job係無人care個錄音!大部分engineer一定會同意我呢個講法,如果錄音錄得好,接近你腦裡面要嗰隻聲,混音就會變得好簡單,甚至連mastering都可以唔做」。

「試過有個人話budget唔夠,錄音要cut,前期要cut,無錢錄真嘢,要用sample,然後問我可唔可以將啲假string聲變得真啲;套鼓錄好咗,問我可唔可以將個snare改做第二隻snare聲。而最好笑嘅係到最後收到個消息,呢隻碟會攞去外國,搵邊個邊個做mastering」,「其實做任何事都好,永遠第一步係最重要,我唔明點解你要俾錢我mix但唔搵我錄,而你開頭又話無錢,後來又有錢俾鬼佬做mastering去quote自己隻碟係天碟?」,「係近幾年發生嘅事,我唔係針對人,但做嘢係咪要咁做?我都唔明,香港人唔撐香港人,係咪我地真係咁差?咁差你又keep住搵我地做嘢?或者佢地覺得咁係一個marketing嘅考慮,有個鬼佬名就係天碟。但你想像下做嗰個人肯定掩住半邊嘴笑,求其搵個intern嚟做咗你又點會分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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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Li@ nOiz

興趣使然的混音師,欲求淡薄

雖然見盡行內種種荒誕,Simon始終熱衷於錄音室的工作。默默耕耘二十年,練就一身好武功的他是否有什麼想達成的目標呢?呷了一口咖啡,Simon緩緩地說:

「有錢交租,有飯開,得閒買隻game玩下,有嘢做,而又做得開心。就係咁簡單!」

 

 

文:Kenji

圖片及資料來源:KICKSOUND,Simon Li,nOiz Facebook,bluepongpong, 網絡

 

Adrian Chan陳偉文的樂壇情誡

KICKSOUND 專訪系列

不少人慨歎“香港樂壇已死”,的確香港樂壇曾經大放異彩,有過輝煌的日子。雖然近年音樂行業發展不被看好,幸而香港本土仍然有一群出色的音樂製作人繼續默默耕耘。KICKSOUND這次的訪問對象Adrian Chan就是其中一個典範,他樂壇閱歷深厚,從早年自學音樂,到錄音室做學徒,再到後來為當紅藝人編曲監製。經歷了事業起伏的同時,亦見證了香港樂壇歷年的變遷。就由他對樂壇的現況說起…

 

Adrian Cover01

Adrian Chan (photo by Kawai@KICKSOUND) 

關於 Adrian Chan 陳偉文

香港著名作曲人、編曲人及音樂監製,年輕時自學結他,於酒廊當結他手,後轉職錄音室工作,曾為陳佰強,羅文,Beyond,太極等著名藝人和樂隊錄音,後逐步涉獵編曲、製作電台節目Jingle及ID、電視劇配樂等工作,大部份音樂理論、技術、觸覺皆為自學,至今負責中文流行歌曲編曲三多百首,其中包括為張國榮,王菲作曲及編曲的作品。他亦是王菲1995至2000年間固定製作班底之一,作品「情誡」與「郵差」更為Adrian在樂壇頒獎禮上贏得獎項。

除個人創作外,亦在香港演藝學院等教育機構開班教授電子音樂及配樂。2006年成立了音樂版權公司 Sense Publishing,發掘新晉作曲人及作詞人。近年更為多隊樂隊如野仔、Yellow!、MR、Supper Moment、Dear Jane、Tonick及合唱組合 C AllStar 、Robynn & Kendy等擔任混音、編曲和監製等工作,現時仍活躍於流行樂壇。

 

 

A (Adrian Chan)

K (KICKSOUND)

 

 

 

K: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香港的流行樂壇,你會選哪個?

 

A:一個“囧”字,英語就是odd或者weird。我看見這幾年香港的音樂工業真的很奇怪, 奇怪在於主流唱片公司的部署,對藝人的定位有點亂了章法。香港有些人經常將藝人分“門派”,我看來香港恐怕只有“流行”與“唔流行”。“唔流行”就是所謂“地下”,邊緣的樂隊,歌手,唱作人,自資的,另外就是有大公司簽約的。大公司出現的情況是派台的歌叫好不叫座,要不是就不叫好不叫座,這首歌差一點,那首歌又不太對勁,下首歌要怎麼做呢?

當今樂壇真的還可以用一張唱片形式去做音樂的藝人寥寥無幾, 唱片公司會逐首歌去做,這叫見招拆招,做完這首看看反應如何,下一首再想。以我所知有公司A&R同Marketing的人一齊開會選demo,一個禮拜聽了四五十首demo都毫無頭緒,沒有一個共識。究竟怎樣才能幫Artist釐定一個風格呢?比較外國,甚至內地,歌手的定位和風格都是比較清晰的,你是搖滾歌手你就唱搖滾的東西。香港就如我所講,只有流行和非流行,狀況不是很不堪,但就是感覺奇怪,摸不著頭腦,所以總結為一個“囧”字。

 

 

K:你覺得出路在哪裏?

 

A:我覺得分工很重要,首先像市場策劃,怎樣去推一首歌,香港這方面在亞洲來說比較落後。看看馬來西亞,他們可以捧出一些歌手,例如黃明志,不用唱得特別好,但他能寫出一堆充滿娛樂性的歌,MV很好看,Youtube的點擊率很高。現在大家都只留意著互聯網,用youtube去衡量哪個單位受歡迎。商業客戶找歌手的時候,比起唱片銷量或者電台等傳媒的排行,他們更看重網上的反應。我想音樂行業有“話事權“的人,他們應該嘗試跳出傳統的框框,跳出舊有的模式。

另外我們製作人的本分當然是要做好自己的音樂,去找一些香港沒有的新元素,一些新的出路。人家馬來西亞可以找到,台灣可以找到-台灣近十年流行音樂確實進步得厲害,可說到了“世界級“。我們要設立一個很高的標準給自己,要跟國際的水準看齊,要不停去了解這個世界在發生什麼,其他地方在流行什麼音樂,他們的想法,文化。我們要跟緊一點,不單製作人甚至歌手,樂手,都要不斷提升自己。

 

 

K:國際水準指的是音樂創意嗎?還是製作的水準?你覺得香港近年唱片的製作水準如何?

 

A:主要指創作上,要多元化。香港的聽眾比較保守,他們對“好聽”心裏面有個界定,例如一些大家習慣叫K歌的慢板舞曲,情歌之類。於是我編曲時總是想方法在變化不大的旋律上發展多點元素,配器還是堅持用琴加結他再加弦樂嗎?有沒有其他的樂器可以代替?能用不同顏色的和弦或者氣氛去打破聽眾的預期嗎?我覺得這就是音樂人做音樂的使命感,要用自己的方法告訴聽眾:不只是這類型的歌好聽的,我可以用另一些模式做出你一樣會覺得好聽的歌!

製作水準這幾年可說提升了很多,和十年前的唱片比較,音質上,聲音上超越了很多。新的製作模式和科技都普及了,很多外國在做法,我們都能駕馭。互聯網是最大的幫助,上網可以看外國製作人怎樣混音,plugin怎麼用。

 

 

K: 業界對新人的培訓足夠嗎?

 

A:培訓是很足夠的,比以前好得多。像我自己,“盲頭烏蠅”一隻,當初做過琴行後來去了酒廊彈了兩年結他,自學音樂知識,輾轉到了錄音室做,一直以來所有的東西都從零開始自己慢慢摸索出來。記得剛進錄音室工作,第一件事是學叫外賣,那個年代想入行就要這樣,你看《Sound City》(美國關於錄音室的紀錄片),外國都是這樣的。開始起步就抹磁頭,上帶,做了兩三個月才有機會走近工作檯看師傅在做什麼。現在的人幸福得多,演藝學院,IVE都有相關課程,大量的教學資源和配套。但事實上多了人去讀,競爭也比以前大。畢業出來入行的機會不大,因為“行頭“比較窄啊,有多少人真的能做自己想做的東西呢?就算是在音樂範疇裏,有的人只能做jingle,有的可能去做網台做音響操作,freelance出去做現場音響,婚禮或者演出 ,我覺得出路是一般的。坦白說一句,你要找到一樣別人做不到的東西,至少要做得比別人出色,做工程,做編曲如是。不要怕辛苦,不要抗拒舊的東西,只一味聽自己想聽的,這樣太偏激;要樂意去聽前輩的說話,始終這行業裡年長的人比較多,在溝通上大家磨合了,一齊工作會順暢點。

 

K: 這樣看來本地樂壇的前景並不悲觀啊,有人才,有相關課程,器材和技術又普及。還欠缺什麼可以搞好樂壇呢?也是使命感嗎?

 

 

A :就算有使命感也需要有回報的,當大家很“熱血”地去做,最後發現得到的和付出的不成正比,總會有心淡的時候,可能這個也是部份人對樂壇絕望的原因。

 

 

K:但你始終沒有放棄,是什麼讓你堅持下去?

 

 

A:每當我覺得心灰意冷,想放棄的時候,就讓自己回想當初為甚麼喜歡這個工作,嘗試找回那種熱忱。我很感恩能以興趣的工作維生,然後每天保持這個心態。得失總會有,哪個行業都有,不要太容易放棄。每個人都試過低潮,曾經沒人找我工作,或者一個禮拜要編四五首電話鈴聲才夠生活。但我沒有放棄,因為我始終能找回那份熱忱。希望新人入行又好,或者一直在樂壇裡努力的朋友都要記住那團火。

 

 

Adrian Cover03

Adrian on stage (圖片源自互聯網)

K: 最近會參與什麼製作?

 

A :最近都離不開樂隊,可能這兩年做過“Supper Moment“後大家覺得我對樂隊有點辦法。而我本身也對樂隊有點情意結-玩音樂這麼久,我一直沒有組樂隊,於是有點潛意識地喜歡接觸年輕樂手。和他們一起我會覺得自己年輕點啦!跟他們討論音樂的東西也對自己的工作很有幫助,起碼可以了解這個年代樂手的喜好,例如怎樣的結他solo他們覺得好聽,怎樣的和弦,節奏變化更有承接力。這些是聽眾很難告訴你的。

近期會做“鐵樹蘭“,其實一直都在跟他們合作 。另外有一對金屬樂隊叫“逆流“,還有一對女子樂隊“Choco“,她們出道一陣子了,希望這次能讓她們出現點新的火花,盡力而為啦!

 

 

K:可以分享一首你自己最喜歡的作品嗎?

 

A:王菲的《情戒》,我太喜歡這首歌了,是我作曲和編曲的。通常聽自己的舊作品一定會有不滿意的地方,但這首歌我真覺得“無悔“和自豪。這首歌當年拿到了四台聯頒音樂大獎,算是一個紀念,我的一個成就吧。

 

K:製作這首歌有什麼典故嗎?當年用什麼器材做的?

 

A:很記得那時在客廳欄了一個角落,用幾部sound module,一部琴開著一個Akai harddisk recorder工作,情景仍然歷歷在目。製作這首歌的靈感來自Massive Attack的風格,我很快就把這首歌寫好然後給監製聽,監製還沒聽清楚王菲就聽懂了,而且馬上要了。當時很開心,因為有知音人。那時的demo沒人唱的,只有flute melody。做 loop的時候,變換速度時候會變調,只好自己detune,不像現在audio能跟MIDI的速度變化。所以我做音樂喜歡用盡自己方法去做,資源不多的情況下,就不會依賴硬件了。

 

Adrian Cover02

Adrian 的工作室 (photo by Adrian Chan)

K:現在你最常用的設備是?

 

A :我很“土炮“的,從來都堅持用最少的成本得到最多的東西:一台普通PC 裝了Cubase 5,Protools 7 LE。因為本身不太喜歡用protools做混音,相比之下cubase的聲音才最接近analog的聲音,我是一個聽analog長大的人,就是casseete帶,黑膠的聲音,protools的音質對我來說太digital了!所以我編曲混音都用cubase,所有的處理都用plugin,因為我相信技術比器材重要。如果不用心做,就算你有十台outboard,再好的mic也不會錄得好。

監聽喇叭我用了十多年YAMAHA NS 10M ,作為一個九十年代已經在錄音室的録音/混音師和音樂人來說, Yamaha NS 10M 似乎是near field studio monitor(近場監聽)的一般選擇。其實它對於人聲和一般中頻的反應一向都是國際標準,但若用於監聽整體 mixing的時候, 基於格式所限,超低頻和超高頻就顯得相當含糊,所以我一向對自己 mix 出來的東西的spectrum(頻譜)都不太滿意。加上工作間的 acoustic(聲學)條件令低頻產生共振, 以致處理低頻時常有疑問,需經常把 mixdown在其他大小的監聽喇叭上播放檢驗。

去年試聽了很多不同牌子的監聽喇叭,最後選擇了KS Digital的C5,因為它的性價比確實超班,體積細小,但music power和音色都毫不遜色。它對聲音的轉送比較快,又可隨自己的聆聽環境而微調,就算持續聆聽長時間都不像以往般疲倦。而且頻率反應準確,感覺所有頻段都清晰明確地呈現在眼前。現在做編曲、剪接和混音都可說是得心應手了。所以我不反對投資在器材上,但要懂得衡量性價比,就是我所謂“用最少成本得到最多的東西”。

 

 

文:Kenji@KICKSOUND

時代的歌曲,時代的呼聲 - “音樂,文化,社會”研討會記敘

是日週五,市面看似四處如常;金鐘,“佔領區”內景致獨特,但亦漸被視作平常,彷彿不久前的衝擊,催淚彈和洶湧的人群從未佔據這個空間;演藝學院,地處金鐘與灣仔之間,社運的波瀾從未停止掠過這個地方:05年會展世貿會議的韓農示威,反高鐵,反國教運動,幾次圍堵立法會… 無論是地理還是形勢上,微妙的位置使這個學府成為以文化批判社會的最前線。今次這個由科藝師生主辦,名為“音樂,文化,社會”的研討會,討論了音樂歌曲與社會時事之間的互動,以另一個角度為社會運動做一個備忘錄。

IMG_1389袁展示“黑鳥”出版的這些cassette,珍貴之處也在於精心而獨特的設計,大量的文案,文字去闡述他們的音樂理念。

“有沒有一些社會性議題的歌曲作品啓蒙了你?帶給你關於社會和政治的信息?”講員之一,樂評人袁智聰拋出了一個引子問題。作為一個入行已經27年的樂評人,自言音樂講座的聽眾慢慢由一班70後到80後再到現在的90後,不免出現“代溝”,所以要釐清大家聽歌的背景。說起“社會歌曲”,早年香港許冠傑時代已經有很多耳熟能詳的作品,《半斤八兩》,《加價熱潮》,這些歌也屬於社會題材,但純屬諷刺時弊,不算太政治。真正打著政治旗號,要數80年代的“黑鳥”。這隊Politic Rock樂隊的歌曲以政治議題為主,由“另類音樂教父”郭達年為首,當年他們搞音樂雜誌,音樂比賽,自資出版音樂cassette成為獨立樂隊自資出唱片的鼻祖,同時亦影響了同期的不少樂隊,地位可說是舉足輕重。袁智聰揀選了他們其中一首1987年的作品《工作機器》作為序幕。

另一位講員音樂人周博賢出名創作時事題材的歌曲,他引述黃霑先生一句說話“97年是香港樂壇的分水嶺”,97後廣東歌樂壇走向單一化,K歌文化限制了樂壇的發展。歌曲的功能只是“fufill緊大家唱k的需要”,音域不是太窄就是刻意在高音停留,讓唱得到的人感覺“好威”。題材要選大家都有共鳴的東西:愛情、分手,公式化千篇一律。於是這位曾經是港大法律學會會員的樂迷,在版權公司工作多年後開展了自己的音樂事業,社會議題自然取代情歌成為他音樂的主調。他認為自己寫社運歌的主要目的是要鼓動群眾,為他們打氣。《好在還有你》,《雞蛋與羔羊》是他首先分享的兩首歌,也是他自己的作品。


《雞蛋與羔羊》取材自奧斯卡最佳電影《被奪走了的十二年》,前半段描述了電影的內容,後半段講述香港核心價值一夜之間被毀。作者希望聽眾在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與“對抗高牆的雞蛋”之間作出選擇。這個MV充滿的意象和後來一連串社運事件不謀而合,讓周本人倍感震撼。

同樣是高牆,70年代分割東西德的柏林圍牆,一對戀人為尋找民主自由越過圍牆而慘遭槍殺,英國歌手David Bowie1977年在西柏林錄音的時候聽聞了這個故事後創作了一首悲壯的《Heros》,亮點是以編曲築起的一道“聲牆”象徵那堵終被推倒的高牆;後來本地樂隊“達明一派”在1986年的專輯則以《圍牆》回應了這首《Heros》,袁智聰為大家播放了這兩首歌。

描述一個社會運動,除了從宏觀的角度,情緒很大很悲壯之外,也可以選擇另一個面向。周博賢介紹了My Little Airport《今夜到干諾道中一起瞓》,歌曲也是講述一對戀人,角度很獨特,選材自雨傘運動中的一些小片斷,抒發的情感比較輕和細緻,是他們一貫清新簡潔的曲風。

袁智聰認同可以有不同面向的創作取態,就如牙買加歌手Junior Murvin 的一首《Police & Thieves》,帶出當時警察與賊同流合污的醜惡。這首Dub Reggae曲風的作品不是叫大家上街,反而要去開舞會,實行“快樂抗爭”。同一首歌流傳到英國,傳奇Punk movement樂隊The Clash 演繹了一個punk reggae的版本。

作為英倫音樂迷,袁智聰承認有大部份的政治常識是由聽英國歌而來,從而驅使他由一個政治冷感的香港人變得開始關心時事。而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英國由戴卓爾夫人當政的時候經濟蕭條,很多消極的情緒,音樂傾向深沉和黑暗。獨立樂隊The Specials一首《Ghost Town》道出箇中的氣氛,當時大量的歌曲毒罵戴卓爾夫人,The Smith的主音Morrissey 一首《Margaret On the Guillotine》籲將她送上斷頭台,用一個很優雅,思古幽情的手法去詛咒一個政棍去死。如此直接的表達,香港也有一首My Little Airport的《Donald Tsang,please die》

最後周博賢指出,除了主動通過音樂去表達,開party的形式也好,淒美又狠毒也好,關於社運歌曲還有一種比較有趣的情況出現: 一首普通歌曲,作者無心,反而由社會的聽眾去賦予其意涵。例如五月天的《入陣曲》,是一首電視劇主題曲,本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後來出了第二個官方mv,加入動畫,回應了很多那時台灣發生的事件:一個叫大澳的地方被強拆逼遷使很多人對政府不滿;“洪仲丘事件”,一個年輕人入伍被欺凌致死;立法院被竊聽等時事。於是大眾覺得這首歌變得很政治化,在後來一個大型街頭運動中,群眾就在凱達格蘭大道一起唱這首《入陣曲》。這是一個例子,一首歌本身可以和時事無關,但通過了一個中介讓它轉化出一個新的意涵。

同樣情況本地也有一個很出名的例子,就是《海闊天空》,仔細看這首歌的歌詞,無非都是訴說追尋理想遇到困難,覺得很冰冷和無助,這些描述本身可以套用到很多不同的情形中。基於很多的原因,包括Beyond家駒傳奇色彩的影響,當這首歌流行起來,大家都懂得唱,不用背歌詞,受眾的看法可以賦予它多一重意義, 使它變得更廣闊,自然它就可以登上大型群眾運動的舞台。 所以說音樂對社會的意義,有時不只是創作人一己的想法,情形往往會掉轉過來,由聽眾主動去賦予。

袁,周二人不約而同提到一首youtube上面廣傳的歌曲《話你戇鳩怕你嬲》,一首廣東話粗口原創歌,作者自彈自唱十分粗糙,沒有編曲可言。“不止是抒發,簡直到了發洩既地步,有種頂唔順,不吐不快的感覺,但兼有一種幽默感在裡面。”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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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合照

文:Kenji@KICKSOUND

樂壇詩人與聲音機器的密語─專訪著名音樂人 Alex Fung馮翰銘(下)

KICKSOUND 專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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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熟悉本地樂壇的聽眾來說 ,Alex Fung這個名字從不陌生,出道十年來為多個當紅歌手擔任監製、作曲編曲甚至作詞,音樂造詣毋庸置疑。其澎湃的創作力使他打破幕後製作人的框框,上年更以唱作人的身分推出了個人專輯“樂章”,將傳統中國詩詞結合流行音樂,製作出這張極具風格的概念大碟,大獲好評。今次KICKSOUND有幸拜訪Alex,並參觀其錄音室,與這位樂壇詩人談談他對製作的寄情,並一窺他的“文房四寶”。

 

 

關於Alex:

馮翰銘Alex Fung,香港唱作歌手, 畢業於美國著名音樂學院 Berklee College of Music,並於2001年起成為音樂創作人,主要負責流行曲之作曲、編曲、監製,亦有填詞。2003年創立音樂機構”The Invisible Men”。2013年成為環球唱片 (香港)環球唱片旗下歌手,推出其首張個人專輯。曾替樂壇天后陳慧琳、容祖兒做唱片監製,亦常替王菀之作曲。其作品多數為歌手的主打歌,近年在香港樂壇十分受歡迎。他在2012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編曲人大獎」,亦在2013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監製大獎」和蟬聯「叱樂壇編曲人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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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lex Fung)

K (KICKSOUND)

 

 

續上篇

K:如果預算有限,在購買器材上面有甚麼建議給予想開始在家做音樂的朋友?

A: 我覺得開始嘗試製作音樂的話,電腦和錄音軟件當然是必不可少的,雖然市面上有不少硬件可錄音編曲,但軟件依然是首選,因為比較經濟和容易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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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的工作檯

然後首要投資的,我建議是 monitor(監聽喇叭)。我覺得一個好的monitor 實在太重要,因為你錄出來或者你做出來的音樂你需要聽得到其中的細節。好的monitor可以“擺得耐”,譬如我用的Dynaudio,雖然這些年間我都有試過其他的monitor,但由始至於終我都沒有換走它,都有11年了。近年市面上都有很經濟實惠的牌子例如Focal或者Eve Audio,基本的型號只需幾千元。就算你以後會擁有一個正式的Studio,你都不會介意多兩三對監聽作為參考。

Mic(話筒)是第二個我覺得要投資的器材,我的第一枝Shure SM58從我還在中學的時候用到現在。德國Neumann是一個很好的品牌,我的第一枝Neumann U87依然是業界的標準。一些歷久常新,很經典的mic和monitor是應該要買的,反而你問我 audio interface (音頻界面)和 ADDA(數碼轉換)這些是會隨著時代,科技發展會有越來越好的,所以我覺得這是很個人的選擇。你有經濟能力去負擔一個quality更高的,當然沒所謂。否則我覺得可以先將錢投放到monitor和m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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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的 Dynaudio monitor 及 Api mic-pre

第三個我覺得可以投資的是Mic Pre(Microphone Pre-amp: 話筒訊號放大器)。 如果你本人喜歡保存機器的話呢,這也是一個年代越老越值錢的東西。它對音色起著決定性作用,因為它就是錄音的“音質”來源。現在多數mic pre都有line in了,當你錄Demo的時候,錄人聲用mic in;電琴,或者其他的音源,哪怕是另外一台電腦的經過interface的聲源,也可以用你的mic pre經line in過一過。除了在家做錄音,上台表演的時候你也可以利用它來得到一個更“實淨”,“圓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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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E mic-pre/UA 4-710d mic-pre with dynamic/Manley mic p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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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ro 174 tube limiting amp

 

 

K: 所謂“Mix in the box”,在電腦裡用plug-in(音頻插件)來做錄音和混音相當流行,在你平時的製作中還用到outboard(硬件的音頻處理器)嗎? Plug-in 和outboard的使用比例是多少呢?

A:老實說現在做音樂特別是流行曲的製作呢,完全“In the box”已經沒有問題了。Plug-in的好處是讓你可以“奄尖”地調節自己的聲音,又可以隨時在過程中recall出來 。 依然還想mixing的時候用outboard,我覺得完全是出於對聲音的追求。但這個對聲音的追求可以是永無止境的,我可以不斷地買下去。所以如果你問我現在使用甚麼outboard,除了mic-pre之外就只是一兩部compressor(壓縮器),用作master bus的一個Master comp和EQ(均衡器),其他的我多數在電腦裡處理了。所以如果你想器材組合稍稍再上一層樓的話,我覺得compressor也是值得投資的。繼monitor,mic,mic-pre之後第四個,outboard compressor也是會隨著年月過去而變得越來越矜貴呢。

K:可以分享你平時錄音或製作所採用的signal flow(信號流程)或做法嗎?

A: 在這裡錄的多數是單個的聲源,例如錄人聲,錄一套鼓,只有Bass或者鼓加Bass。另外因為我(編曲)比較為人所認識的可能是string arrangement,string line(弦樂編排),所以也多錄弦樂的組合, 例如一個violin加一個viola,一個violin加一個cello,又或者兩個violin。

錄violin的時候,我不喜歡compress(加壓縮),多數會經過Manley的Mic-pre就直接錄。如果我想要String聽起來粗獷點,就會用UA的710d over-compress(過度壓縮)room mic的信號再mix另外兩支close m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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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部份Tube Mic收藏,上:Wuden Audio CM7/ 中:Peluso 2247/ 下:Soundelux E251

人聲錄得最多,很視乎是誰唱,用甚麼Mic, 所以配搭Mic和mic pre可以有不同組合的效果。Mic pre我這裡有API和BAE,想要“Hi-Fi”點就用Manley,想有不同比例的compression就用Retro的176,這是一部大家容易忽視的好東西,很好用。這大概是我最多用來tracking的signal flow, 就是錄真聲時候採用的流程 。但如果錄電腦裡面的virtual instrument (虛擬樂器聲),我不喜歡開個plug in就在裡面錄。我喜歡的做法是──用另外一部電腦,這部電腦其實就相當於一部sound module,它只是負責播放soft synth,裡面有例如Kontakt等sampler,信號經過RME的UFX interface處理再輸出到剛才提到的那些錄音用mic pre,最後回到錄音用的電腦。所以除了在virtual instrument上挑選音色以外,我還可以在pre-amp tune我想要的tone。例如我想要一個琴聲一開始就已經compress到極限,有那種analog(模擬)的機器squash(壓扁)到極限的效果,我就在pre裡調大gain再把output調低 。

K:這個方法很聰明。

A:其實這樣才“好玩”,而且聲音才有可能不同。比起你死用一個sampler?,個人的音色才可以變化出來。我做音樂喜歡以“好玩”出發,而不只是為了“get the job done” 。

 

 

K:你對器材這般熟悉,會否對你的音樂創作有很大幫助呢?或者是其他的影響?

A:我覺得影響有好有壞。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當我很認識機器的時候呢, 會因為瞭解其中可以幫我達到的效果,於是我就不花太多心思在創意上。同時我也可以用一些特別的處理掩蓋創作上的偷懶 。

但好處是,有時候音其實只有這麼多,你怎麼去創造新的東西呢?可能只是一個chord (和弦), 我可使用delay(延時效果),或者其他不同效果器的處理後,得到一個新的聲音。所以如果你問我,我覺得好壞的影響都有。

當我很貪心一個人作、編、監的時候,為了追求好的音質,我又會很容易不自覺地花了很多時間在它們(機器)上面, 於是我就犧牲了創作的時間,不能寫多點歌。那個平衡很重要啊, 大家如果有機會開始沉迷器材猶如賭博的時候呢(笑),要小心留意了! 究竟你想做一個“機佬”,主要在玩機呀,還是你想做音樂?那個平衡是永遠都難以掌握的。

K:香港的監製通常是“機佬”多還是純做音樂的多?

A:問得好,我覺得香港的情況是兩邊都差不多。有很多強調音樂性的“機佬”,但實則他們本身的音樂鑒賞力又不是真的很高;也有音樂性好高,但完全不太碰機器的人,反而這個比較少。當你這樣問的時候我又想起, 不懂器材又不太懂音樂的人也有做監製的。

K:哈?那他們懂甚麼?

A:懂得選歌,或者說懂得A&R(Artists and repertoire唱片公司製作部人員)。這是另外一個pop music industry或說是music business的範疇 。當然我認為他們也是專業的監製,只不過他們不是注重做最好的聲音或音樂,或者說做質素最好的音樂。他們的重點放在如何做最紅,流行性最強的音樂上。又毋須覺得奇怪, 始終我們在做流行曲嘛,“流行”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所以我覺得沒有“對與錯”,只不過focus不同。我就比較貪心,甚麼都懂一點,所以變成現在這樣⋯⋯累(笑) 。

 

20131219_news1_1“樂章”唱片封面 — 圖片源自互聯網

K: 你以唱作人身分推出的唱片“樂章”非常有風格而且獲得不少好評,有甚麼製作上的點滴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嗎?

A: 這張唱片我嘗試用我自己最愛而又擅長的音樂品種,去做一個tribute to我們黃皮膚人的文化,一些中國的詩詞歌賦。 我的想法主要是捕捉這些詩詞內裡的各種心態和神情,所以運用了很多音樂類型像 Drum & Bass,Post Rock,也有一點Chamber Music,Orchestral,甚至Minimal Electronic都有。錄製整張專輯的過程中,我沒有刻意要做到很高規格例如24 Bit/192K或者384K,反而有一兩首歌我用了24Bit /44.1K來錄,因為我就是需要那種“粗諧”的質感,有些 Orchestral的歌則用了96K 或者192K是因為嘗試了不同的sampling rate 後發現192K有一種“絲質”感覺,比較適合該首歌的題材。有趣的是到最後這些歌沒有統一的sampling rate和bit depth, 當我把這些歌交給mastering engineer(母帶處理工程師)的時候他都問我搞甚麼會這樣,我說沒辦法,當時決定需要那個質感的聲音就只能這樣。我建議了他用analog的方法把所有的歌都錄進half-inch tape做處理。況且half-inch analog的“味道”很溫暖,蒙蒙地,柔柔地,符合中國人的內斂和敦厚。我用了這樣一個角度出發,沒有說要做最好的音質,或執著一定是analog的設備就最好。真的很視乎音樂本身的需要去做,所有的機器都只是輔助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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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曾提及用於”樂章“的Ribbon Mic Coles 4040

提起製作的點滴,我想起裡面有首Neo Soul風格的歌叫“邁陂塘”,鼓的部份我只擺了 一枝room mic: Neumann的U47錄成的。(Alex一邊說一邊播放了這首“邁陂塘”)這是因為之前做這首歌Demo的時候我只是隨意擺了一枝Mic去錄鼓,後來正式錄專輯的時候我找鼓手來配回這一段,但整套鼓mic錄出來的聲音無法重現demo裡的那個感覺,所以最後我就索性採用錄demo時候的方法用一枝room mic 把整套鼓錄好。

K:是在這裡錄的吧?

A:對,開始的時候只是想試groove,沒想到那個效果很符合我想要的感覺。所以我覺得最後還是看音樂的本身,再去想用甚麼器材,錄法或者技術層面的東西。

K:又回到關於做音樂人還是“機佬”的取捨了。

A:如果不是很熟悉這兩面或者剛剛玩器材的人不妨找多雙耳朵, 完全不認識器材但認識音樂的耳朵或者只是對機器非常沉迷的耳朵都有幫助。有一個“機佬”在的時候你就可以退而成為音樂人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技術層面上,同樣一個只顧音樂的人會在你迷失於器材之中的時候幫你尋回本來的音樂動機。

 

 

K:未來會有甚麼新動向?

A:最近因為剛有小朋友的關係,我休息了三四個月。這三四個月給了我一個空間去“呼吸音樂”,做了這麼多年的廣東碟,好像從沒有過這麼長的休息狀態。我覺得香港是一個人人都要捱貴租的地方,好慘。好多人為了要生存,要生活,特別是做藝術,做音樂的,動作要快,慢就等於做少一首歌,做少一首歌就等於賺不夠錢交租。於是大家將整個行業的製作模式template化,坐在電腦前就得盡快開一個琴聲出來,然後鼓就叫誰誰誰來打,很多創作的程序想都不用想,變得很理所當然。這樣很難製作出新的聲音,亦難怪聽眾會覺得廣東歌悶,然後轉去聽其他的歌。如果只是依循習慣,只用某些sample,某些plug in的時候,你是會“墮落”的,我的意思是對音樂的追求會“墮落”的。這段時間的沉澱讓我有空聽了很多外國的歌,也嘗試去找新的聲音。未來在音樂事業上重新出發, 除了繼續為歌手監製之外,我會埋首去做自己的唱片,依然會是我覺得好玩的project,可能是和文化藝術或者fashion做一些cross-over之類的特別project。

 

 

K:多謝你接受我們的訪問,期待你的新作品!

A:好!Thank you!

 

文:Kenji / Johnson Chong@KICKSOUND

攝影:Kawai@KICKSOUND

 

樂壇詩人與聲音機器的密語─專訪著名音樂人 Alex Fung馮翰銘(上)

KICKSOUND 專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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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provided by Alex Fung

 

對於熟悉本地樂壇的聽眾來說 ,Alex Fung這個名字從不陌生,出道十年來為多個當紅歌手擔任監製、作曲編曲甚至作詞,音樂造詣毋庸置疑。其澎湃的創作力使他打破幕後製作人的框框,上年更以唱作人的身分推出了個人專輯“樂章”,將傳統中國詩詞結合流行音樂,製作出這張極具風格的概念大碟,大獲好評。今次KICKSOUND有幸拜訪Alex,並參觀其錄音室,與這位樂壇詩人談談他對製作的寄情,並一窺他的“文房四寶”。

 

 

關於Alex:

馮翰銘Alex Fung,香港唱作歌手, 畢業於美國著名音樂學院 Berklee College of Music,並於2001年起成為音樂創作人,主要負責流行曲之作曲、編曲、監製,亦有填詞。2003年創立音樂機構”The Invisible Men”。2013年成為環球唱片 (香港)環球唱片旗下歌手,推出其首張個人專輯。曾替樂壇天后陳慧琳、容祖兒做唱片監製,亦常替王菀之作曲。其作品多數為歌手的主打歌,近年在香港樂壇十分受歡迎。他在2012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編曲人大獎」,亦在2013年度叱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中獲得「叱樂壇監製大獎」和蟬聯「叱樂壇編曲人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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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Kawai@KICKSOUND

 

 

A (Alex Fung)

K (KICKSOUND)

 

 

K:好想知道Alex最近在聽些甚麼歌?

A:最近偶然發現一個蘇格蘭的組合叫CHVRCHES, 聲稱是Alternative(另類音樂)但其實整體感覺很pop,很清新的電子聲。曲風是Indie Dance之類,我覺得音質比起很多流行大碟都做得好 。我覺得現在有個趨勢,一些 acoustic (原聲)的歌會用electronic instrument(電子樂器)去做,哪怕你是一部好舊的MC 50,一部好舊的Jupiter,就是那些 “傻傻的”舊synth(合成器)的聲音,簡單地當它是一件acoustic instrument(原聲樂器)來玩。就不像以前那樣 heavily programed(過度編排)的電子音色,以前的電子音樂我是覺得計算得很精密啊,多姿多彩,聽完一首歌就好像看完一次transformer(變形金剛)。現在的人好像開始回歸簡單,就算是Techno都衍生了Minimal Techno啦。

 

K:平時呢?像你這樣繁忙可以怎樣聽歌呢?

A:通常電腦上iTunes和Spotify是坐下來的時候會去使用的媒體,可以聽歌,看看資訊,例如有誰出碟啊或者有演出啊,又或者有朋友推薦什麼音樂就去Youtube 找來聽。其實真的比較少坐下來慢慢欣賞呢,如果有時間坐下來應該就是做歌的時候,啊,自己駕車的時候會是另一個認真播放CD 的時候。

 

K:最喜歡的藝人或者風格是?

A:其實我比較貪心。小時候學古典音樂——被逼學古典音樂,小學六年級升中學就要考到甚麼演奏級,證書啊,所以我很熟悉古典,但同時又憎恨古典。直到我去美國讀書,而且連大學都選了讀音樂的時候,我又重遇古典音樂的美,所以古典音樂我都一直有留意。古典音樂有很多很好的元素依然留存而且構成近代流行音樂常見的元素。

因為我的職業是一個音樂監製,所以我又有義務去留意著現在樂壇的動態,香港也好,東南亞也好,以至國際的都需要去聽。個人的話我很喜歡Acoustic音樂,技術型的東西我都覺得ok,只要不要太死板像練scale(音階),以彈結他為例的話,B.B. King啊John Mayer我都覺得很ok ,但太技術型像Steve Vai我就不太行。 很學術性的東西我也會聽,一些新奇的聲音我也不放過例如sound design,electronic music。現在正嘗試去接受electronic dance music,像 techno 啊,light techno 啊,minimal techno 啊,house techno啊,progressive啊,有很多,很好玩。好玩在音樂世界很大,不斷都能發現有新的“品種”是我想聽而且想試著放進我的作品裡。

 

K:有很“死忠”的藝人嗎,或者是對你的音樂影響很大的人?

A:如果說有沒有一個藝人是我一直跟隨或者一直影響我的話,可以說是沒有。影響我的人出現在不同的時期和不同的階段。我記得曾有一段時期很沉迷Debussy,會彈很多他的東西,然後我有一段時期很沉迷Neo Soul像Robert Glasper的Black Radio Experience那幾張唱片也是我很喜歡的。我唯一比較不太懂欣賞很hard-core的Metal,不是我覺得這種風格不好,可能只是我沒法連結到那個情緒,很幸運,我的生活裡暫時沒有這麼多的憤怒和需要宣泄的東西。

 

K:剛才你說小時候憎恨古典音樂,但後來大學又選取了音樂,是甚麼驅使了你做這個選擇?那時候開始製作音樂了嗎?

A:憎恨音樂大概是十三,四歲的時候。你知道啦,香港的父母很在意要自己的子女成才,好像這樣他們才有面子,可以耀武揚威一番,最好贏多幾個獎項好去見“鄉親父老”。當時就很討厭原來“學音樂是為了炫耀”這個概念,所以後來有段時間我甚至刻意不去碰樂器。這是一個self identity的問題,我覺得沒有音樂我都不會丟臉,沒有音樂就不等於我甚麼都沒有。

開始製作其實也是從小時候開始,那時候爸爸買了部cassette recorder,是stereo(立體聲)的,我已經開始自己製“mix tape”。怎樣做呢?譬如我可以左和右聲道錄進兩條不同的聲軌,可以是兩首音樂,把它們混在一起,有點像現在DJ mixing一樣。又或者配合當時出外表演常用的一部叫power amp mixer的東西,Yamaha出的,即混合mixer和power amplifier,方便外接擴音喇叭,聲音不太好。那時候不知道為甚麼就覺得每種樂器是應該要分開成獨立聲軌,於是用了部電子琴來“打鼓”,錄成一個stereo啦,只用左邊聲軌,然後右邊就用來錄了個琴啦,接著再用另一個recorder把這兩條錄成一條“鼓+琴”,用同樣的方法再組合bass,一直組合下去,加了很多其他的樂器,最後成了一個音質好差,擺位panning聽起來很奇怪的一首音樂,現在想起來那算是一個arrangement(編曲)的成品。

那時我都不算懂得甚麼叫編曲,就像這樣砌些音樂出來,然後享受我可以在上面唱一下歌,又或者彈另外一些樂器上去。直到大概是中三,四開始,開始懂事啦,沒那麼反叛的時候,我擁有了第一個sequencer(記錄MIDI note用以多軌編曲的處理器),是Roland的MC50, 花了幾千元,只能輸入一萬個MIDI note左右,再多你就已經要把舊的洗掉,基本上編一首歌多點樂器都用完啦,只好儲存到floppy disk裡,然後換張新碟。那個就是我第一個用來編曲的sequencer。編完的東西有甚麼用途呢?像學校有聖誕節,嘉年華,畢業禮啊,有些同學要唱歌,或者比賽我就幫他們製作MMO(伴唱音樂),賺點外快。

 

K:這些經歷對你後來選讀音樂有影響嗎?

A:可以說影響了我很想找一間不是學古典的音樂學校去進修,因為我知道,那些自己摸索的東西只能達到“琴行”的程度,而不是一個專業的程度,又或者說我的眼界還不夠開闊。現在想起覺得有點“亂打亂撞”,當時只是聽說過Berklee很好,但又沒有認識的朋友讀過,所以在“不知道到底有多好”的 情況下還是去了。好在那裡的設備的確很完善,然後我修讀了Music Engineering & Production,真正成為了一個對著很多機器的音樂人,開始懂得錄音製作,我記得那時候還是用一吋兩吋帶剪接的年代呢。

 

K:然後就回香港開始做音樂了?你入行的經過是怎樣的?

A:然後的 經歷有點“新奇”,聽說多數人學音樂返香港通常會先跟隨某個行內人做一段時間,我的經歷很特別──我直接打了電話去唱片公司“搵大佬”。那時剛回香港,行內的情況我不太清楚,腦海裡有個名字叫黃柏高,然後就去打聽他在哪裏,期間找了一個朋友想他替我介紹,怎知他叫我自己查黃頁,可能他不想幫我吧,但我居然傻到真的去查黃頁找到了正東的電話,然後就打去問:“喂,唔該搵Parco”,當然接電話的秘書會問你是誰啦,於是我自我介紹了一下名字,還有從哪裡回來啦,當時我不知道從何而來一股勇氣,我想我現在一定不敢像這樣說:“我呢度有啲幾好嘅demo, 我諗Parco會中意,不如你地聽下先啦”,我其實是這樣得到了入行的機會。那時候其實想他們簽我做一個 ── 現在才做到的 ── 全面的音樂人,一個“singer song-writer,producer”。但我第一個入行的工作就做了許志安的監製,做一首我自己寫自己編自己監製的歌。老實說,以前是不懂得怎樣去為別人監製,只懂得告訴歌手,你跟我唱啦──這樣用了自己的方法,也沒有理會那個方法是否適合個那個歌手,或者是否適合香港個這個市場。

 

K:所以一路靠自己摸索?

A:是的,當然我覺得有人教,而我又肯聽教的話會更好。因為如果有比你更加熟悉這一行的規矩也好,這一行的標準也好,這一行的一些“竅妙”之處,而他們又肯做你的前輩肯與你分享,會省好多自己慢慢摸索的時間。

 

K:那時候已經有自己的個人工作室了?

A:沒有啦,那時我住在將軍澳,工作室其實就是我一個六十尺的房間,裡面有一張三尺的床,旁邊放了一個琴和琴架,我好“長情”的啊,他們還在這裡(Alex邊說邊拉開身後隱藏在錄音檯裡的架,見圖1) 我第一個回來香港之後用來編曲的琴,到現在還能用就是這部東西,Roland XP-30,還有另外下邊那部Tritone rack(Alex打開左邊一個玻璃rack櫃,見圖2)“好正”啊,一部sound module,你看看他的 LCD都已經“收皮”了,但是還能用喔,聲音是完全沒有問題,你看我保存機器還是有一手的。嗯,就是這樣,那時候靠一部G4(蘋果電腦),一個sound module,一個Protools的001就開始了在香港做音樂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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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lex展示他的琴及琴架—Photo by Kawai@KICKS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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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lex的Triton Rack—Photo by Kawai@KICKSOUND

 

 

(未完待續,下一篇Alex將會分享更多具體的設備使用心得,唱片製作的點滴)

 

文:Kenji@KICKSOUND

 

 

 

拾級而上的音樂之路 ── 樂隊KillerSoap細說成軍十年和唱片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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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CKSOUND 專訪系列

 

近年本地獨立音樂圈相當熱鬧,很多獨立樂隊或音樂人透過網絡平台讓自己的音樂和創意接觸到更多的聽眾。再加上不少有心人在場地,器材提供或者宣傳上推波助瀾,為以往顯得單調的本地音樂帶來更多元化的選擇。“KillerSoap殺手鐧”可算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樂隊之一。他們是典型的香港樂隊,有一個位於舊工廈的band房,成員各人並非甚麼名人之後,而且成立初期財政經常入不敷支。但純粹出於對音樂的熱愛,他們密密耕耘,十年間參與數百場現場表演,並出戰世界級樂隊比賽獲得不少獎項。2011年推出第一張大碟《Bittersweet》,單曲《For the Lost Souls》和其後的首支廣東歌《不翼而飛》備受商台的青睞,榮登903豁達推介和專業推介十大位置。2013年他們沒有停步,繼續開展各地巡迴演出,並且推出新碟《不知不覺》。今次KICKSOUND有幸邀請到KillerSoap其中三位成員,主音Rocky,Guitar手歐仔,Bass手Lawrence上到我們的showroom接受一個簡短的訪問,聽聽他們分享成軍近十年的感想和製作唱片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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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KillerSoap

KillerSoap是香港獨立樂隊,於2004年組成。成員均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在殖民地文化影響下,令他們的音樂將中西方色彩的結合,並衍生出KillerSoap殺手鐧這個名稱。
KillerSoap的音樂經歷不少演變,具有日本搖滾及流行音樂的元素,以配上節奏明快及悅耳旋律為創作前提。另一方面,Killersoap亦具備一些能抒發情感的慢板歌曲。這種獨特的創作音樂手法,令樂隊擁有與別不同的音樂個性。

主音 Vocals : Rocky
結他 Guitar : ManMan
結他 Guitar : Au Boy
低音結他 Bass : Sai Lo
鼓組 Drums : Gould

 

 

R (Rocky)

Au (歐仔)

L (Lawerence)

K (KICKSOUND)

 

K:可能很老土,但都想問:“成軍十年了,有甚麼感想?”

R: … 其實很多人都想玩音樂,很多人想夾band,但最難的是當所有的東西都要貼錢去做,然後又只能繼續做下去… 當年紀漸大,你的家人可能會跟你說“你不如正正經經找份工作算啦”, 身邊一齊長大的朋友,他們結婚啊,買樓啊,又會勸告你 “其實你們都玩夠啦?” 一路以來我們都是艱辛的,因為我們要兼顧正常的職業去賺錢,有成員之前仍在讀書,於是我們就利用其他人拍拖,休息,陪伴家人的時間來夾band…

到目前為止還未能夠“拍心口”說自己成功了,一定要繼續做!因為夾band對我們來講已經不是職業或者興趣,而是我們自己了!如果每個人都需要找一樣東西去定義自己,我會覺得我就是這隊band的vocal,如果沒有了這個身份,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Au:回想起來也不覺得自己原來已經夾了這麼久,因為不斷有新的事情在發生。中間有成員離隊,也是因為他們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就是每日返工放工,儲錢然後結婚,買樓置業。但我就是不想自己的一生要這樣過,所以直到現在這一刻,儘管白天要工作,晚上要兩三點才可以睡,但我仍然覺得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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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其實是在香港做音樂為生特別難?

R:周圍都一樣難,大家有大家的難處,看誰能夠堅持下來。做音樂的日子越就久越會發現,很多時候除了看你有沒有實力,也要看你有沒有運氣。不是只要付出就會得到好機會。還好一直以來,到了某些關鍵時刻,總有“一級樓梯”出現在我們的前方讓我們走上,到了某些時刻又會出現另外一級。

我覺得除了實力和運氣之外,怎樣同人相處都是很重要。你想想,究竟別人為甚麼要幫我們?我們自知隊里幾個人都是“三尖八角”的人,但後來學會互相遷就和磨合。到現在我們之間都仍然有很多摩擦,但這樣才好,如果我們都是很會交際,很懂得搞關係,我們就和普通同事沒有區別了。這對我們往後的人生很重要,我們學會了放下一些以前很執著的東西。年少的時候可能很容易被別人的言行刺激到,然後就會“發爛渣”。現在會因為見識多了,回想起來就覺得當初很在意的事情都變得微不足道了。夾band這個旅途給了我們除了音樂事業的進步之外,關於人生的體驗也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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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你們發行第一張唱片是在2011年,似乎都醞釀了一段日子。其實那個轉捩點, 或者用你剛才提到的“樓梯級”是在甚麼時候出現的?

R:出唱片其實是一開始夾band的時後就已經想做了。之前認識了一個團體叫 “Rock Motel”,他們剛成立的時候搞了一個活動叫“搖滾禮堂”,找了我們去演出。他們好幾個成員十分熟悉這個音樂圈子,視野比我們闊很多。和他們商量過出碟的事宜,發現其實是可行的,不過要有一些配套,例如互聯網。我們那時候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原來Facebook可以這樣用的?Youtube也不只是用來看看搞笑片,而是可以借助這些渠道讓更多人能認識你!否則十年之間就算有一千個人看過我們的live show,出一千張唱片那一千人都未必全部會買。 仔細想想,只有透過這些途徑大量增加了我們的聽眾數量, 這樣出唱片的話才“出得過”。這也算是剛剛提及的另一級樓梯,

Rock motel給我們最大的得益是認識了阿雄,他本身就是他們的一份子,後來他成為了我們的經理人“湊住”我們。出碟之後很多電台,雜誌,宣傳都是阿雄幫我們安排的,他的出現也是我們另一級重要的樓梯。

 KillerSoap ????

 

K:新唱片《不知不覺》推出到現在事隔大概半年,現在重新再聽這張唱片,有沒有甚麼感受?或者是對製作這張唱片的一些反思?

R:我們有一些太“硬頸”的堅持,而變得不太“聽眾取向”。因為我們慣了把音樂玩得很複雜才會覺得Enjoy。剛剛去了參加“中國好聲音”,我才發現自己在唱歌方面,在鋪排上太過依賴樂隊的編曲,反而自己做得不夠。當遇上一個平淡編曲的時候,原來自己的唱功未能夠將情緒帶到最高點。這個經歷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啓發,我們其他的東西都可以繼續做,但我想自己不要太依賴別人。一首歌好玩,可能不等於好聽;好聽又不等於感動,感動其實也很重要。我們之前一直注重“好玩好聽”,“感動”這方面希望未來可以做得更好。

Au:做了兩張唱片的共同點是“很趕”。我們不斷看著deadline去做,而不是很舒適地坐下來慢慢調教。可能這樣也不算是壞事,因為如果可以舒服地慢慢做,或者一世都做不完一張唱片呢。

R:這個情況是未改善的(笑),接下來的製作過程都會趕到“褲甩”。

Au:犧牲了製作上的時間,細節上面還有要改善的地方。例如mixing都趕不及用其他喇叭再聽一下,只能夠在band房或監製處聽(訪問期間,播放著“不知不覺”)沒有時間再去批評一下自己,可以如何改善,未來可能都只能如此,惟有訓練自己做得更快啦。

 

 

K:整個專輯的mixing都是由歐仔來做的吧?

Au:通常都是由我做了個“底”然後大家再和監製一齊“細執”,直至錄完為止都是監製在做,他會做幾個不同的版本讓我們去聽。

K:監製是“Anton”?可否介紹一下他?

Au:是我們夾band中途認識的,不是行內的人,本身做銀行。他的人很隨和,人面很廣,他在家駒的年代已經開始夾band。

K:你們錄音的地方是在?

Au:樂隊在自己band房,除了vocal在監製的studio。你看我們都有很多英文歌,他在美國讀了很多年書,英文很好,很多歌詞上面的發音都是他糾正的。他做監製的時候比我們更挑剔,有些take我們自己都覺得ok了,他卻會讓Rocky嘗試更多的唱法,

R:我有一個新的想法,將來錄新歌的時候,我一定要在錄音前設計好如何唱和演繹。我要告訴他這樣唱是我自己設計出來的,然後說服他讓我用。這張唱片的vocal是好聽的,但稍嫌缺少了我自己的“character”。

Au: 其實歸根究底都是我們不夠時間,太趕。很多時候一首歌剛作完,我還未聽清楚就已經要開始錄guitar了。

R: 我現在演繹這些歌都有了不少改動,有些歌還未出過show就要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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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聽說你們將band房裝修成錄音室?

R:是的,已經完成了,因為資金有限,聲音不算太好,只好站個好一點的位置啦!(笑)

Au:現在那裡是比起正常band房大一點,有一半的空間要用來教學為生。另一半就是可以錄音的band房。

R:說起這件事就覺得興奮,歐仔他做了工頭! 錄音室和band房之間的牆需要做隔音,裡面砌一層層石膏板,橡膠,玻璃棉,其實是很困難的,然後又要鑲一塊玻璃在上面令兩邊看通。整個工程都是歐仔帶頭,我們未接觸過裝修,但最後竟然做了出來,而且是成事的!效果還不錯呢。現在最漏聲的是門,因為只是普通辦公室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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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可否分享你們的創作習慣?

L:有時候可能是Rocky寫了首歌,然後大家聽了覺得ok了,就會嘗試編曲,各自編自己的部份,然後一齊夾,如果覺得ok,就完成了一首歌。

R:通常都是會覺得“唔ok”(眾笑)他剛才講的是理想的情況,但一般的情況都是“唔ok”,只好由頭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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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現在的器材很普及又方便,除了錄音或演出,在創作上有沒有幫到你們?

Au: 當然有,例如我不懂打鼓,開部電腦就可以選段drum loop,而且sample的質素都不錯。又例如很多時候不方便打開guitar amp,插線擺mic去錄,現在通常都是用interface 再load一個effect,創作的時候很容易就可以紀錄下來,然後又可以很容易share給其他人。

R:前段時間我去了上海參加“中國好聲音“,同時又要繼續給大家錄些demo。我只是帶了一個“Apogee One”,小型interface內置mic,可以錄唱歌和木guitar,連接電腦就處理了整個過程。

 

 

K:除了Apogee One,還有其他喜歡的器材嗎?

Au:整張唱片都是用Apogee Duet錄的。錄第一張唱片的時候很窮,玩一場show的收入只有很少,扣除成本的話都要玩幾場才買到一個Apogee。所以當初不是那麼方便可以用電腦錄音的話,我們可能都不會成事。如果要幾百元一個鐘頭去正規的錄音室錄,可能要儲幾年錢才錄成一套鼓。

R:到時候就不能夠太“奄尖”啦,因為貴啊,現在錄不好又可以不斷重錄。

Au:當初連一枝好一點的Mic都無,後來經監製介紹,買了一枝Mojave MA 200

R:一枝很好的mic, 後來又添置一個Analoge mic pre “UA LA610”。

 

 

K:Guitar的處理呢?

Au:Guitar的話會因為貪方便,全部都用digital plugin,因為錄音時候用的那個setting,到出show的時候照用來做PA就有一樣的聲音了。 曾經試過錄guitar amp VOX AC30,但最後都是放棄了而改用software。因為始終software方便修改,後期也可以隨時轉用不同的效果。

 

 

K:會fine tune,作很多調整?

AU:看心情啦(笑),當然不會只用preset,會花點時間去調教自己的聲音。

 

K:以過來人的身份,對想自己著手搞錄音的樂隊或個人有沒有甚麼提議?

Au:建議大家儲點錢出去找正正經經的錄音室去做(笑),其實是要去瞭解錄音室究竟怎運作,像電影Once一樣,主角走進錄音室,連“check鼓“他都不知道怎做,所以要去學! 基本錄音的東西要有: mic, interface,電腦,錄demo是必須的啦。但如果要出碟最好還是去找專業的錄音室,除非很有錢又很有興趣,否則誰會買一堆貴價器材去做實驗 ?

R:如果從藝術層面來講,很多時候當你聽慣了自己玩的那首歌,或者你已經習慣了這樣玩,有很多問題你是不會聽到的。你要有第三者來幫你監聽住,才能發現問題。因為那首歌你可能已經唱了一百次,明明某個位置這樣做是錯的,但你可能偏偏就沒有發現。所以出去錄會有這個好處,找個“high standard“的人來幫自己,有些地方不要以為過得了自己那一關就夠。只有當別人指出你的做法不入流,要你再錄過,這樣才能學到東西和進步。

Au:在混音mixing方面,如果一首歌你已經聽得太多,你可能已經“無feel”了。始終mixing這部份如果可以交給別人做,自己專著音樂的部份,對演出會更好。

 

 

K:監製或者顧問的角色很重要。

R:對啊,但要那個人擅長的風格和品味你要很認同才行。 不同風格的人對聲音的要求大不相同,Hiphop的人習慣很重的bass,有些則喜歡鼓聲做得很大。如果我們本身的風格並不是這樣,找這些人就不會有幫助。

Au:找專業的人做mixing會較自己慢慢“磨”要來得划算,除非你有很多時間。

R:在此要為歐仔做mixing的狀況“申冤“。製作上我們應該要找到適用的reference,大概要到那個程度我們就要滿意,然後就全權交給他做,不要有太多的意見。因為mixing可以改動地方太多,每個人都發表意見要他改,他肯定永遠做不完。真的!這是其中一個意見給想玩錄音和混音的樂隊,要遵守這個做法對大家都好,

 

 

K:你們開始錄新歌了嗎?

Au:明年二月左右可能會出一張“Acoustic”唱片。但現在還沒有共識怎樣才是“acoustic”,不打鼓就是acoustic?這個概念是源自我們出了很多acoustic的show,基於場地限制的關係,未必有鼓有Guitar amp。為應付那堆表演,我們將很多自己的歌編了木guitar版,反應都ok。所以就想正正經經錄一張acoustic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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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在上載這篇訪問期間得知KillerSoap剛剛簽約新經理人公司!在此要恭喜他們,祝願他們繼續使出殺手鐧, 在音樂路途上闖出一片新天地!

 

文:Kenji@KICKSOUND

相片提供:KillerSoap, Kawai@KICKSOUND

 

*KillerSoap 《不知不覺》所用器材和signal flow:

Vocal: Mic Mojave MA200 –> UA LA610 –> Apogee One –> DAW

Drum set: Mic Heil sound + Audix D6 –> Focusrite OctoPre(digital out) –> Digidesign 003 –> DAW

Guitar: Vovox calbes –> Apogee One –> DAW (guitar plug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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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her currently use mic:

Mojave MA-101SP

Mojave MA-201fet SP

Heil sound PR22UT

Heil sound PR30